邢榕偶爾看向主桌,見去敬酒的人已川流不息。
這時張會民起身去那桌敬酒,邢榕笑嘻嘻地“組團”一起跟著去了。去那桌敬酒,邢榕掂量過自己的身份,如果單她自己一個人,尷尬不說,喝了一圈別人也未必記得她是誰。好在張會民仗義,敬酒前先向上層隆重介紹了一下她,用詞最多的就是“年輕有為”。
主桌都是有身份的大佬,且敬酒的人多,他們也不敢讓領導多喝,大家都是“我喝完您隨意”的姿態,領導們也就象徵性地抿一口,遇上交情深的,就會一口悶掉。
藍楓看著“組團”的這兩位,又看看不遠處正與人推杯換盞的汪明遠,心裡一陣狐疑:這個女人身為JK的乙方,不和汪明遠組團,卻和其他公司的人走這麼近,她在州市到底接了多少項目?會不會像她投標時說的那樣,會把全部時間和精力放在濱河新城?
大家敬完主桌,其他桌也都挨個敬一圈,車輪大戰一樣,整場氣氛達到高潮。
等邢榕回到自己座位,已經有些暈暈的,正想喝水,水杯是空的,此時恰好有人禮貌地為她續上白開水,抬頭一看,正是那位整晚都默默無聞的中年男人。
一個晚上沒搭句話,實在說不過去,邢榕微笑著道:“老兄,我叫邢榕,請問您怎麼稱呼?”
只見他很鄭重地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邢榕,道:“我開了一家門窗廠,有機會歡迎去坐坐。”二人又有的沒的閒扯了一會兒,邢榕心裡時刻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能在這樣的場合出醜。
邢榕怎麼也不會想到,幾年以後,這個人會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當時的她,都沒顧得上仔細打量他,只記得他給人一種老實敦厚的感覺,和那杯及時的有溫度的白開水。
飯局結束,滿場醉倒。有身份的人被司機或者助理陸續接走,有些人有朋友或者家屬過來料理,而有些人就只能硬撐著自己回去。
邢榕喝了很多水,此時腦袋已經清醒很多。
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邢榕和汪明遠。
等汪明遠忙完折返回座位,很大的桌子,他一個人趴在那兒吃冷飯殘羹。邢榕這才想起來他整個晚上都沒好好吃上幾口熱飯,道:“汪總,我叫人拿去熱了再吃。”
他擺了擺手,一臉疲倦,道:“沒事,我胡亂吃點,已經很餓了。”
想起之前為了拿下濱河新城的營銷代理權,她託相熟的關係三番五次約他,他又在酒桌上各種擺譜,一副權威感很足的樣子,突然心像被擊中了一樣,酸酸的,一陣感慨。也許人本來就有很多面,就像這個變幻莫測的世界,不能以一個切面來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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