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邢總說的有道理,需要儘快消除對項目形象的影響。”張海順在旁邊不慌不忙地道。這事畢竟是甲方在主導,他不好表現太過,只能發表些“建議”。
“嗯,那我現在跟住建局的肖工打聲招呼,禮多人不怪。”張主任沉吟一下道,隨後轉身掏出手機。
按照常理,如果因為工地不合規,要求其停工整改,一般會事先口頭通知或者把停工通知文件交給項目負責人,像今天這種陣仗,用膝蓋想想就能猜到,問題肯定很嚴重。
邢榕問道:“什麼原因被停工?”
張海順瞥了一眼不遠處打電話的兩人,向她道:“前天省廳督導組下來檢查,抽到了咱們工地,總監理工程師不在現場,監理人證不合一,當時就下了停工整改通知,寬裕這兩天時間,不就是讓去疏通工作的嘛,誰知監理公司壓根沒當回事兒,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李書記能不惱火?原本昨天工地有些小活兒還能偷偷地幹,這下好了,徹底熄火!”
這時老梁剛掛掉電話,說“藍總馬上就到”,然後又轉身注視著門上的“停工通知”,鼻子裡冷哼一聲。
張海順嘆口氣,抱怨道:“我這個工地從水電工、棟號長、安全員到項目經理等,一杆子人光一個月工資就得將近三十萬,停工幾天還行,就當給員工放假了,時間長了誰也受不了,員工也要養家,我這好不容易組建起來的班子,不能因為監理這個事兒解散。”但甲方接下來會怎麼處理,是他張海順左右不了的。
邢榕看著他,苦笑一下,沒有跟著他繼續抱怨。同他一樣,如果甲方的開盤節點受影響,那她的工作計劃肯定會被打亂,白白多花人員工資和辦公費不說,春節前想還上借款壓根不可能,人員工資說不定還會斷檔。合同上雖然約定了類似由於甲方造成工期延誤有相關賠付的條款,但實際執行中哪個甲方會輕易承擔這個損失,無非還是扯皮,最後不了了之。
她安排廣告製作公司立即送一塊藍色的噴繪布來,暗自忖度道:如果這件事兒被同行拿去炒作,就不妙了。立即開始著手在手機上編輯這次“黑天鵝”事件的公關說辭。
那張赫然醒目的白色“停工通知”海報,很快被藍色的噴繪布覆蓋。這時一輛黑色保時捷Cayenne,緩緩地停在眾人面前,老梁說了聲“藍總到了”馬上迎了上去。
藍楓,JK上市公司的華中區域總經理,上海人,愛丁堡大學工商管理學博士,三十五歲上下,高個子,身材魁梧,劍眉星目,臉龐稜角分明,衣服很講究但看不出是什麼牌子,商務精英範兒很足。他來州市不到一年,就已經深刻領教了政商環境之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