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後,馮國強氣得發抖,迅速拿起武君剛才用過的骨瓷杯扔向門口,“嘭”地一聲,杯子瞬間在門口粉身碎骨。
一個身影突然跳起,尖聲叫道:“媽呀!”等他走近,諂媚地向馮國強笑道:“馮總,這是誰惹你不痛快了?”臉上略帶匪氣。
這人名叫仇向東,為馮國強鞍前馬後十幾年,因為讀書少,最早是馮國強物業公司的一名保安,後來不知什麼緣故,幾年之後竟迅速成了物業公司的經理。
馮國強氣鼓鼓的,斜睨他一眼,沒好氣道:“你這個時候怎麼來了?”
仇向東道:“我剛才看到一男一女下了樓,聽他們說起信達的項目,想必您是為此上火吧?”
馮國強眉毛擰到一起,喘著粗氣,沒有說話。
仇向東眉毛一挑,討好道:“馮總,要不我趁著天黑,找人去教訓教訓這兩個人,給您出了這口惡氣?”
馮國強眉毛緊皺,氣呼呼地,聽到如此說,情緒緩和一些,嗔道:“你還以為這是十幾年前呢?即使背地裡給他一悶棍,又能怎麼樣?我馮國強是堂堂的開發商,不是黑社會,因為這點事兒結仇,再惹上官司,太不划算。再說,項目還要做下去……”說完,愁緒又襲上心頭。
仇向東試探性地道:“馮總,我明白您的顧慮,那我們找幾個兄弟,嚇唬嚇唬他?”
馮國強盯著他的眼睛,猶豫不決。
仇向東道:“我知道這個男的有個兒子,在市一小讀書,要不——”
馮國強陰沉著臉,深陷進太師椅裡,沒有回應。
仇向東覺得自己冒失了,觀察著他的表情,突然停住。他知道馮國強心裡憋氣,但事情還得他自己拿主意,自己就是一個打工仔,無非為了討老闆歡心,誰也不是天生就喜歡打架鬥毆。
過了一會兒,為了緩和氣氛,仇向東“嘿嘿”地笑了兩聲,道:“馮總,他們也只是一時佔了便宜,宛城水這麼深,光宗地上那幾戶拆遷就足夠頭疼一陣子了,想給他們找點事兒幹,還不容易?”
聽到“拆遷”二字,馮國強突然想到十幾年前他開發的第一個項目,拆遷量足足有一千多戶戶,人人都想靠拆遷一夜暴富,只要開發商一上門,就坐地起價,拆了三年,也沒啥進展。他實在窩火,最後和當地警局打好關係,暗中達成默契,找了十幾個艾滋病患者組成一支“拆遷隊”,白天窩在家裡睡覺,專門在晚上去敲拆遷戶家的門。這些人哪經得住“艾滋病人”的每晚恐嚇,打110報警無門,很快,拆遷工作就勢如破竹。這些手段固然好用,但現在國家掃黑除惡已經常態化,誰敢在這個時候冒頭?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現在好歹有些產業,不比年輕時一無所有,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要考慮身後還有一家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