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斂的悲痛,憤怒的前兆。
“太過多情,不僅會讓敵人抓住破綻,於己,亦傷心。”武皇人俑眼眸淡漠。
作為曾經的一代帝王,自很小之時,他便知道,站在最高處的強者,絕不能受到任何情感的束縛。
孤家寡人,方有資格問鼎至強。
痛苦嗎?
楚休不確定。
他僅僅是…感到憤怒。
邁步來到倒塌的金銀臺前。
掃地僧一鳴已經沒有任何氣息了,祖竅裡的靈身,也已煙消雲散。
連句遺言都沒能留下。
或許,殺他的人,最不希望的,便是他留下遺言。
楚休看著血肉模糊、神魂俱滅的一鳴,沉默無言。
“一鳴大師…”
李羨淵開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方天地,大概沒有人比他更敬重、更感激這位一鳴大師了。
彷彿,一鳴大師這趟來長安,是專門來拯救他的一樣。
“你現在的感覺,和當初的我,有些相似。”楚休輕聲道,“你是不是認為,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李羨淵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沉聲道:“在我眼中,他就是最好的人。”
“他不是。”楚休冷冷道,“你認為他最好,僅僅是因為你還沒等到他對付你。”
李羨淵無言,心裡明白,楚休這話,並非是在跟他說。
“我其實也沒等到。”楚休輕語道,“我認識的他,就像是一個初為人師的菜鳥,根本不懂的循序漸進,不懂得留一手。。
我問什麼,他回答什麼,並且越講越深刻,像是想把他懂得的所有武學之理,都一股腦地傳授給我。
他也不想一想,要是三個月,就把他學了半輩子的武學,全都傳授給了我,那三個月後,他又該再教我什麼呢?”
李羨淵想了想,點頭道:“他對我也是這般,一股腦的便幫我恢復了身體,不僅沒留後手,還給我吃了兩顆補充精元的靈丹妙藥。”
“他在靈山寺當了幾十年的雜役掃地僧,雖然偷學了很多上乘武學,可他並沒有多少學問,更加不懂人情世故,以為能打出靈山寺,就已經天下無敵了。”楚休冷笑道,“結果剛出靈山寺,就四處碰壁,像個憨批一樣,怨天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