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一直都想。”楚休敷衍道。
白鬚老者微笑道:“魚兒也想。”
楚休悶聲道:“你又不是魚,安知魚兒的想法?”
白鬚老者一怔,反駁道:“你也不是我,怎麼就知道我不知道魚兒的想法呢?”
楚休笑了,悠悠道:“因為我瞭解魚。”
“瞭解魚?”白鬚老者怔住了。
楚休微笑道:“一般的魚兒,只有不到七息的記憶,它從上面的湖泊落進這裡,撲騰兩下,大概就忘了上面的湖泊。”
白鬚老者瞧著楚休,“誰告訴你的,魚兒只有七息的記憶?”
“研究所得。”楚休含蓄一笑。
“你這研究不太準確。”白鬚老者道,“單說一點,魚兒若是落到岸邊,總是會撲騰著往水裡跳。
若是它只有七息的記憶,為何要一直往水裡跳呢?它在岸邊七息過後,豈不就應該忘記了水是什麼?”
“這個……”楚休眨了下眼,認真思忖一番,道,“可能是因為它的記憶是連貫的,第八息的時候,它忘記了第一息的記憶,但還記得第二息到第七息的記憶,以此往下推,它會一直記得要回到水裡……”
說到最後,楚休自己愣住了。
白鬚老者悠悠道:“一直記得要回到水裡,這真的是隻有七息的記憶嗎?看來你還不夠了解魚。”
楚休乾笑,心說我確實不怎麼了解魚,也就在前世,不知從哪聽過‘魚的記憶只有七秒’的說法,至於是不是真的,自然沒驗證過。
“人心永遠是不足的。”白鬚老者道,“在同一個地方,無敵太久,總是會想回到外面去看看的。”
楚休若有所悟,低聲道:“您是想說那位來自…外面?”
“我什麼都沒說。”白鬚老者微笑道,“只是想告訴你,放寬心,是你的終歸是你的。”
“多謝前輩提點。”楚休道謝。
“如果你不忙的話,就陪我多釣會魚吧。”
“不忙。”
楚休確實不忙。
兩人安靜下來,靜靜垂釣。
楚休心裡,隱隱對這位白鬚老者的身份,有了猜測。
陳長生已當了九代朱雀書院的院長,時間跨度超過了一千多年。
每次改變身份時,都會收下一些弟子。
這些弟子當中,或許有人得到了陳長生的幾分真傳,活出的歲數,遠超一般江湖強者。
“長生…”楚休眼裡閃過一抹嚮往之色。
日西斜,天漸暗。
湖泊裡漸漸浮現一輪月色。
“人老了,熬不了夜,我該走了,你要是喜歡,就慢慢在這裡夜釣吧。”白鬚老者站起身,微笑道,“夜釣,別有一番滋味。”
楚休心中一動,點頭道:“好。”
白鬚老者離去。
夜色漸深,月色愈濃。
楚休身上染了一層露水,他看著湖泊,注意力卻放在了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