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健一最初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一度認為居酒屋血案是情報處的一次報復行動,不過在他調閱了那些死者的詳細背景資料之後,山本健一這才認定,居酒屋血案與其說是情報處的報復行動,到不如說那是一次有針對性的刺殺行動。山本健一在情報處上海站潛伏超過半年的時間,依照他對情報處的瞭解,只要成為情報處的刺殺對象,就很難擺脫那永無止盡的連續刺殺。
已經從事情報工作十幾年的山本健一,並不懼怕情報處的刺殺,但他也不想成為特高課和情報處之間相互刺殺的無聊犧牲品。轎車緩緩駛過街口,只要順著街道向前,再轉過下一個街口,就是久保書局所在的街道。突然,一直在轎車後排座位裡閉眼沉思的山本健一睜開雙眼,背部緊繃的他坐直了身體,眼眸中更是露出一絲緊張來。
常年從事情報工作的山本健一,對危險的敏感遠超常人,心頭突如其來閃過的一絲心悸,是山本健一緊張的原因。“大佐,怎麼了?”山本健一的緊張,引來同坐在後排座位的那個便衣保鏢的注意,說話的同時,這名一直伴隨山本健一身邊的保鏢,透過車窗向轎車兩側張望起來。隨著轎車的繼續前行,山本健一心頭的那絲不適感,也越發的清晰起來,只是山本健一併沒有開口要司機停車。
山本健一對危險很敏感,但這裡是虹口區,經歷過居酒屋血案的事情之後,憲兵部隊更是加強了虹口區內的日常巡邏,山本健一不相信情報處的人能再次混進虹口區裡搞事情。在山本健一的緊張中,他乘坐的轎車駛過下一個街口,正式轉入久保書局所在的街道里。“停車…倒回去…倒車…”轎車轉過街口,山本健一心頭的不適感也變得更加強烈起來,已經臉色大變的山本健一隨即低聲呼喝起來。
山本健一的感覺並沒有錯,20幾個小時前,喬裝打扮的唐城便悄然進入虹口區,然後便藉助那塊自制的偽裝布,在天黑之後神不知鬼不覺的潛伏在那家電影院的樓頂平臺上。唐城在電影院樓頂天台上的位置,正對著久保書局所在的街道,只要山本健一出現在久保書局門口,就一定逃不過唐城的視線。
山本健一的日常活動毫無規律可言,久保書局只是唐城自己分析出來的結果,山本健一什麼時候來久保書局,唐城無法確定,所以他能做的只能是守株待兔。一個白天過去,山本建一併沒有出現,趴伏在偽裝佈下面的唐城默默堅持著,只有等天色黑下來了,他才有鑽出偽裝布活動身體的機會。將近40個小時的默默等待,如果是換做其他人,可能早已經選擇了放棄,可是對唐城而言,這種等待更像是一種磨練,
長時間的通過瞄準鏡觀察前面街道里的情況,讓唐城的眼睛有些充血,他只能輪流用兩隻眼睛輪換盯著瞄準鏡。好在唐城挑選的這個位置不錯,不但避風而且背光,加之身體下面還墊著厚厚幾層麻袋,讓唐城的默默等待顯得不那麼吃力。長時間的無聊等待,總是會令人的精神由強至弱出現分散的跡象,唐城自然也不列外,山本健一的轎車出現在街口的時候,唐城正在用一根手指逗弄偶然發現的幾隻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