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朱標的真正目的,只是讓他重新出仕,將來好懲處呢?
畢竟他李善長先前可是負責中都營造的。
而且胡惟庸還是他的學生。
若是藉此次機會要他的性命。
那他還真沒一點辦法。
畢竟李善長也很清楚。
眼前這位僅二十歲的太子,已然具有帝王之相。
而和大多數帝王一樣。
眼前的朱標同樣讓他感覺到天威難測。
更滲人的是。
朱標若想殺誰,總能讓罪徒感恩戴德,自願....或者不得不自願赴死。
望著面前不發一言的太子朱標。
此時李善長心中緊張到了極點。
他不是怕死。
雖是文官,可他也跟著老朱征戰過天下,他也同樣經歷過生死。
雖不敢說和藍玉這些武將一般,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可他李善長也不曾畏懼生死。
只不過眼下情形。
就好似他李善長頭頂正掛著一柄懸而未決的天子劍。
這柄天子劍隨時都會落下,可又不知究竟什麼時候落下。
這種置身砧板,望著屠刀,卻不知屠刀何時將至的感覺。
比老師拿起花名冊,準備提問的場景要恐怖千倍萬倍。
此時李善長的恐懼。
也並非膽小,亦或是畏死。
此時惶恐,全都是出於本能......
一時間,整個正堂安靜的可怕。
李善長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老成如李善長,此時也愈發戰戰兢兢了起來。
縱然他與劉伯溫暗暗較勁兒了一輩子。
可李善長從未像現在一樣,無比期盼自己那位老對手能儘快出現。
“臣劉伯溫,求見太子殿下!”
聽到門外傳來劉伯溫的聲音,李善長一時失態,竟直接站起身子。
不過礙於臉面,他還真不好親自出去迎接劉伯溫。
不多時,劉伯溫便緩步走了進來。
只不過不等劉伯溫下拜,朱標便直接說道:
“劉夫子不需多禮。”
“夫子氣色看起來不錯,可是身體見好?”
“承蒙太子殿下掛念。”
劉伯溫恭敬一拜後,緩緩說道:
“常言道,心平能愈三千疾。”
“臣這些日子無所事事,每每睡到日上三竿才方起。”
“雖置身京都,卻又像是個山中隱士!”
“如此快活之景,困擾多年的咳疾反倒是不藥自愈了!”
看著劉伯溫怡然自得的樣子。
李善長不著痕跡的抹去額上冷汗,竟有些羨慕說道:
“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最好時。”
“伯溫啊,你雖在京都,可也快活的好似山中的老神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