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可知議和之根本所在?若依秦卿之見,我大宋只能以斷股肱之將為與金議和之資?自斷手腳豈不任人宰割?”
“這……,臣以為岳飛不聽號令,擁兵自重,他日必成朝廷禍害。我大宋良將如雲,不足為惜。然以岳飛一人換金議和,迎先帝靈柩和太后歸朝,一石二鳥之計矣!”
“荒謬,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能臣良將乃我大宋之基石,亦為抗金之利器,出師未捷,先斷其利,豈不為親者痛仇者快乎?”
“這……”
“朕已著皇城司查明,岳飛抗旨乃為大宋戰局計,雖抗旨不遵但其心可嘉,朝廷不再追究,敲打一番即可。至於万俟卨,此人乃奸險小人,品行不端,且罪行累累。不過此事與秦卿無關,不必介懷!”
“官家明察秋毫,臣無以為報!”
秦檜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無以為報?卿以議和報之如何?目下嶽鵬舉已續任京湖,納貢稱臣朕定當不允,迎先帝靈柩及太后歸朝之事一定辦到。秦卿可有疑問?”
“如此臣疑慮無和談之籌碼,金人恐難接受。”
“朕看秦卿與那完顏氏私交甚篤,以卿之能無須擔心,定能功成。屆時朝廷為你加官進爵,封妻廕子,如何?”
這句“私交甚篤”像一把尖刀紮紮實實插到秦檜的心窩,嚇得他剛站起來又慌忙跪下。
官家這是怎麼了,要知道和敵國私交乃是通敵賣國的大罪,誅九族都不為過,可從官家嘴裡就這麼輕飄飄的說出來,似乎無足輕重一般。
何況這些事情南歸以後都跟官家解釋過,為何現在又來翻舊賬。
“罪臣不敢,只因當年隨二帝北狩,流落敵國,為護二帝周全而不得不與金人周旋。因臣略有文才,得完顏撻懶賞識幸而不殞。臣為大宋之心日月可昭,天地可……”
“行了行了,朕並非要治你私交金人之罪,而是為議和用好與金人的關係。卿知朕為何要議和?”
“罪臣斗膽揣測,朝廷與金議和乃是想保全國之根本,與金人劃疆而治,重塑大宋太平盛世。”
秦檜不愧是個官油子,明明是皇帝的想法偏偏說是朝廷,雖然意思是一樣的,效果卻是千差萬別。
如果猜對了,自然相安無事甚至深得帝心;如果猜錯了,也不至於冒犯皇帝,頂多是對朝政理解偏差而已。
趙構心裡明白,秦檜與敵國私通是罪證如山,想要保全的並非什麼大宋國本,而是自己的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