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相里奚提醒,秦墨門徒總算想起那兩根做龍骨的大料是打哪來的了。
阿房宮大殿的立柱……
陛下心心念念想要修築新宮,現在給他挪用了,將來修造大殿的時候怎麼辦?
這種大料可遇而不可求,想補都補不上!
鹿仙翁、鶴仙翁兩人瞠目結舌,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先不說這巨舟如何建造,真要造出來了,那才是大難臨頭!
“大人,此事陛下知曉嗎?”
鹿仙翁慌亂地問。
“陛下還未得知。”
“爾等為何做這般姿態?”
陳慶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
除了他,沒有一個人能笑得出來。
不告而取,這不就是偷嗎?
偷了陛下新宮的主殿立柱,在場的誰能活?
“老鹿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你是想說我偷?”
陳慶心生不快,沉聲問道。
“沒有,下官非是這般想的。”
“不過……大人,此事能不能先稟告陛下?”
鹿仙翁怯聲問道。
“用不著,等先畫出圖紙來再說吧。”
陳慶輕描淡寫地回答。
嬴政心中怒火熊熊,一把推開扶蘇,就要推門進去。
“你們呀……”
陳慶的聲音突然響起。
“爾等目光短淺,眼裡只有咸陽這一畝三分地。”
“陛下的新宮再重要,難道還能比得過整個天下?”
“無論何時去問,問一百次,陛下想要的也不是區區百畝、千畝的新宮。”
“乘巨舟揚帆遠航,囊括寰宇。”
“這才是陛下的心之所向。”
話音剛落,他忽然間發現後門開了一條縫。
始皇帝就站在門外,臉色陰晴不定。
“微臣參見陛下。”
陳慶趕忙從講臺上下來,躬身行禮。
其餘人下意識回過頭去,臉色瞬間大變,慌忙起身。
“眾卿免禮。”
嬴政面色平淡地抬起手。
“陛下,您什麼時候來的?”
陳慶尷尬地笑了笑。
“就在你說要以內庫三十丈大料,做巨舟龍骨的時候。”
嬴政的表情看不出喜怒:“難得你有此急智,此物用來打造巨舟,適得其所。”
“寡人心甚慰之。”
陳慶看到扶蘇不停地給他打眼色,就知道實情肯定不是這樣。
“微臣擅作主張,挪用內庫物料,請陛下責罰。”
始皇帝搖了搖頭:“巨舟同樣是為皇家所造,怎能叫做挪用?”
“況且它做舟船龍骨,馳騁四海,總好過矗立宮中,百無一用。”
“怎麼?”
“難道你以為寡人會心疼嗎?”
嬴政爽朗地笑了笑:“陳慶,你實在太小看寡人了。”
陳慶眼尖的發現,始皇帝臉頰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動。
他的拳頭也不自覺地握緊。
好像……確實挺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