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嬴政傾聽著屋裡的動靜,心情平復了許多。
陳慶私自調動火器,轟殺數人,又炮擊河伯廟,簡直是膽大包天!
若是他把火炮調進城呢?
若是他下令對咸陽宮開炮呢?
陳慶可是有囤積兵甲,預謀作亂的前科。
嬴政自始至終就未對他完全放心,得知此事後更是耿耿於懷。
也就扶蘇一個勁兒的勸誡,並且拿太子之位替對方做保,始皇帝才暫且按捺下。
今天過來,就是為了看看陳慶平日裡在幹什麼,是否有不對勁的苗頭。
“府令高見!”
“別說三十丈的巨舟,就算再大一倍,有諸位秦墨的同僚協助,照樣不在話下。”
鹿仙翁站起來,高高地豎起大拇指。
“誠然如此。”
“內務府集天下賢才,匠工十萬!”
“區區一條三十丈的船,就算每人一塊木板,堆也給它堆出來!”
鶴仙翁也附和著拍馬屁。
反正二人的司職與造船扯不上半點關係,說起話來自然口無遮攔。
秦墨門徒齊刷刷地看了過來,視線中流露出不滿和怨憤。
相里奚搖了搖頭。
要造三十丈的巨舟談何容易!
“陳府令,要得鉅艦,先得有龍骨。”
“三十丈長的堅固木料,還得提前陰乾數年,以桐油浸之。”
“否則龍骨入水變形開裂,舟舶頃刻翻覆。”
“此事切勿操之過急,先遣人遍訪名山大川,尋得巨木後……”
陳慶做了個下壓的手勢,打斷了他的話。
“適合做龍骨的巨木,內庫中就有。”
“長三十二丈的千年柏木,堅實無比,五年前入庫,早已陰乾封存。”
“還有一條杉木,長三十丈六尺,比它晚一年入庫,如今也堪用了。”
“相里尚書覺得可行否?”
眾人不禁驚愕失色。
皇家內庫果然蒐羅天下奇珍,連這樣罕見的大料都有收藏。
相里奚沉思片刻,突然臉色發白。
他戰戰兢兢地站起來,顫抖著說:“你方才所言,可是為修建新宮主殿備下的大料?”
“你……”
門外的始皇帝霎時間恍然大悟。
怪不得聽著這麼耳熟呢。
他早有修造阿房宮的想法,原本想準備充分後再動手。
這兩根罕見的大料,乃是用來作為主殿的立柱,十分難得可貴。
扶蘇見勢不妙,正欲開口,嬴政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這就是你說得本意不壞?”
“陳慶連寡人的新殿都想拆了!”
扶蘇惴惴不安地說:“先生……也是迫不得已。”
“哼!”
“休要給他找什麼藉口!”
嬴政怒意勃發,就要推門進去。
“父皇,您再等等。”
扶蘇急忙拉住他:“先生也是為了大秦江山社稷。”
父子倆爭執的時候,屋裡卻靜地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