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讓刑部點齊馬車,否則怕裝不下。”
嬴政勃然大怒:“豈有此理!”
“寡人寬宏大度,不與之計較。”
“他竟然還以此與你賣弄口舌!”
“來人!”
趙崇帶頭,加上數名精幹的護衛齊刷刷走了進來。
“陛下,卑職在。”
又要三更半夜去陳府拿人了。
咦?
我為什麼要說又呢?
趙崇恍惚間有種舊事重現的錯覺。
“你們先退下吧。”
嬴政神色微變,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無力地擺擺手。
“諾。”
趙崇大感疑惑,卻不敢做聲,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
嬴政回過頭去:“蒙卿,你家入股的水泥工坊建不起來了?”
蒙毅嗚呼哀嚎:“微臣家財散盡,如何還能支應得下來?”
“陳慶那惡賊嘴裡沒有一句實話,他說定製好這批鐵質工件便大差不差了。”
“可依微臣預計,最少還得一兩百萬貫,非得把蒙家掏空榨盡了他才肯罷手呀!”
嬴政心裡頓時為難起來。
陳慶之前的言語猶在耳邊。
“陛下,內庫雖然拿不出足數的物料錢糧,但朝中眾位臣子定不會坐視不管。”
“食君之祿,為君分憂,乃是應有之義。”
“蒙家燒水泥,寧騰織布匹。”
“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
“大家眾手拾柴,何愁新宮不成?”
“皇家又不白佔他們的便宜,待內庫週轉過來,加倍奉還便是了。”
“況且一應事務皆有微臣來辦,定然不會損害了陛下的清譽。”
嬴政剛才站在天下輿圖前想的就是這件事。
陳慶說的辦法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無非是他有些抹不開面子,怕背後遭人非議。
可思來想去,朝中公卿世受皇恩,領取封賞無數。
替皇家解一時之急又怎麼了?
昔年諸夏合縱伐秦之時,文武百官每每傾囊相助,怎麼到你們這裡就不行呢?
嬴政已經說服了自己,沒想到蒙毅居然老淚縱橫地跑進宮裡,告訴他這工坊修不起來了?
你不辦水泥工坊,修建新宮的水泥從哪兒來?
“蒙卿,此事關乎朝廷大計,不可肆意傳揚。”
“你先過來。”
嬴政返身回了桌案之後,留下瞠目結舌的蒙毅愣在原地。
方才聽著話頭,蒙家明顯是能再拿出一筆錢把工坊修下去的。
於公於私,這水泥工坊都非修不可。
沒辦法,只好苦一苦寡人的愛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