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孤男寡女。
田舟未免生出閒話來,匆匆道別。
“哼!”
房夫人嗤笑一聲。
連蒙毅這樣的國朝中流砥柱尚且要在侯爺面前灰頭土臉,何況你這個榆木疙瘩?
躲來躲去,你躲得過去嗎?
早晚跑不了你!
——
“陛下,蒙尚書在宮外求見。”
夜色已深,咸陽宮大門鎖閉。
嬴政在天下輿圖前負著手站了很久。
恢宏壯麗,蓋壓古今的新宮他想要,大秦兵馬縱橫萬里,威揚四海他也想要。
二者不可得兼,哪個都不想捨棄。
難道真要像陳慶說的那般……
“陛下,蒙尚書求見。”
侍者沒有得到回答,又小聲提醒了一句。
“嗯?”
“蒙卿來啦。”
“這麼晚了,莫非是北地急報?”
“讓他進來。”
嬴政知道邊關大戰在即,去桌案上喝了口參茶提振精神。
不多時。
蒙毅面色愁苦,神情恍恍惚惚,進了房門就高呼:“陛下……”
“蒙卿,你這是?”
嬴政錯愕非常。
上次見到他這般樣子,還是在年少之時。
想不到如今都過了不惑之年,蒙毅居然委屈地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蒙卿過來坐。”
“有什麼難處儘管道來。”
“寡人定然為你做主。”
嬴政不免心生憐惜,親切地招了招手。
“微臣有天大的冤屈。”
“求陛下做主!”
蒙毅怨氣滔天,紅著眼眶跪在了地上。
“蒙卿快起來。”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你倒是說呀!”
嬴政心中隱隱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以蒙家如今的權勢地位,能讓他委屈成這樣的,在大秦鳳毛麟角。
唯有一個人,向來是擅長招災惹禍的,而且和蒙毅一向不太對付。
“朝廷號召公私合營,工商振興社稷。”
“微臣聞之歡欣雀躍,散盡家財支持朝廷大業。”
蒙毅抬手作揖,悲苦地說道:“萬沒想到陳慶那惡賊仗著把持內務府,欺上瞞下,營私舞弊!”
“當初簽字畫押的時候,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工坊營造總價三百萬貫。”
“如今……”
他掏出那張揉得皺巴巴的催繳公函:“錢已用盡,房未看到一間,瓦無看到一片,蒙家還倒欠了內務府二十餘萬貫!”
“請陛下為微臣做主呀!”
嬴政霎時間有種‘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覺。
“蒙卿起來說話。”
蒙毅用袖子扶拭了下眼角,哽咽著說:“微臣去找那惡賊理論,陳慶居然說要讓微臣定他個夷三族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