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扶蘇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就知道苗頭不對。
幸虧沒附和群臣,要不然既得罪了太子,也會令陛下不喜,搞得裡外不是人。
“陛下。”
曹承澤是當事人之一。
他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朗聲道:“若是將民夫遣返,恐耽擱皇陵的營建進度,到時候……”
李斯心下大駭,可提醒對方已經來不及了。
“曹大夫。”
嬴政坐直了身體,眼神犀利:“你是盼著寡人早死嗎?”
麒麟殿內為之一肅,誰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曹承澤猛地打了個哆嗦,迅速的跪在地上:“微臣絕無此意,請陛下明鑑!”
方才與他站在一起的御史大夫不著痕跡的稍微離遠了些。
誰敢在這個問題上觸始皇帝的黴頭,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哼!”
嬴政冷哼一聲,目光憤恨的盯著曹承澤。
“你在內庫整理書冊的任務還是太閒了呀。”
“前幾日趙佗來書,他已攻下百越絕大多數土地。”
“寡人慾設南海、桂林、象郡,管理百越之地。”
“尓既然無所事事,便去百越當郡守吧。”
曹承澤臉色刷得慘白,差點癱倒在地上。
嶺南之地多煙瘴,出征的戰士大部分不是戰死沙場,而是倒在各種稀奇古怪的病症之中。
他這把老骨頭,能活著走到百越嗎?
“微臣……遵旨。”
曹承澤的臉色比哭還難看,戰戰巍巍的躬下身子。
“章邯。”
嬴政一叫他的名字,章邯肉眼可見的哆嗦了下。
“臣……在。”
有了曹承澤的前車之鑑,他怎能不害怕!
要是去百越打仗,不管三年五年,總還是能回來的。
可要是去當郡守,那這輩子就完了!
“此事你也有疏忽。”
“微臣知罪。”
章邯額頭上冷汗直冒,一顆心如墜深淵。
“寡人念你勞苦功高,暫且記下吧。”
“日後每隔一旬,來宮中彙報進度,不可懈怠。”
“臣……遵旨。”
章邯抬起頭,眼神十分茫然。
這好像不是責罰呀!
西安雖然離咸陽近,但畢竟不常在朝中,難以有面聖的機會。
我怎麼好像……簡在帝心了?
幸福來的太突然,章邯反而有點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