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察覺苗頭不對,可憐巴巴地作揖告饒。
陳慶深吸了口氣,招手道:“你叫他出來。”
“小的……”
夥計哪敢闖進去,只是不停地作揖求情。
“金娘,你去。”
陳慶哀嘆一聲。
小小的右織官,好大的官威!
金娘點點頭,拄著拐輕輕叩門。
她壯著膽子推開了門,酒席中人沉浸在歡聲宴飲之中,沒在意她的出現。
“金娘?”
“本官莫不是花了眼?”
“你這娼婦竟然還敢進城!”
右織官喝得半醉半醒,一把推開了懷中的優伶,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大人。”
金娘想起他平日裡的兇惡模樣,頓時心生懼意。
“怎麼?”
“後悔了?”
“想把你織的那些破爛再賣給本官?”
“告訴你,沒這個門路啦!”
右織官露出猖狂的笑意,提著酒壺走向她。
“若想本官高抬貴手……”
“也不是沒辦法。”
“還愣著幹什麼,過來陪本官喝兩杯。”
右織官隨手把酒壺甩了出去,眯著眼打量起對方的臉蛋和身段。
金娘完全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啪。
酒壺摔在地上,清澈的美酒迅速浸溼了氈毯。
右織官頓時臉色陰沉。
“小女子腿傷未愈,不能飲酒,還請織官大人見諒。”
金娘心驚膽戰,小聲地解釋。
“呵呵呵。”
右織官冷笑著回首,“看到了沒有,一個被革除的織工,都有潑天的膽子。”
“你打翻了酒壺,那就是對本官懷恨在心?”
“既然不吃敬酒,那就吃罰酒吧!”
眾人起鬨笑鬧。
“相里尚書都給織官大人敬過酒,小娘子你別不識抬舉。”
“腿傷算得什麼事!就是雙腿皆殘,這酒你也該敬也得敬!”
“傻愣著幹什麼,莫等織造大人發怒,耽誤了身家性命。”
“小娘子,只要討得織造大人歡心,賞你口飯吃算什麼難事。”
“你就是金娘?小娘子,聽老夫一句勸,可不要學令堂那般愚頑不化,蹉跎半生一無所成。但凡織造大人稍加提攜,保管你享受不盡!”
金娘在吵鬧鬨笑聲徹底慌了神,目光怔怔地情不自禁往後退去。
她只想逃離這個地方,越快越好!
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頭。
“想不到我岳丈竟然也給織造大人敬過酒。”
“本官今日偶然路過,也給你敬一杯如何?”
陳慶的心裡像是一座壓抑已久的火山,瀕臨爆發的邊緣。
雅間內的鬨笑聲漸漸消失,隨後變得鴉雀無聲。
噹啷。
一人手中酒杯脫手落在地上,打溼了袍服的下襬。
“陳府令?”
他喃喃自語,念出了那個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