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她因為昨天奔跑的時候動作太大,牽扯到了腿上的舊傷,走兩步就疼得直冒冷汗。
陳慶立刻吩咐人去採買了柺杖,攙扶著她上了馬車。
他的心裡像是燒著一把火,吩咐車伕朝著右織室趕去。
絲綢價格高昂,利潤巨大,朝廷對此一向上心。
大秦吞併巴蜀後,正式設立了管理蜀錦織造的機構。
秦滅齊之後,又拿下了北方的紡織中心臨淄。
由此形成了左右織室分管蜀錦、齊紈魯縞的局面。
陳慶坐在馬車上與金娘說著閒話,安撫她的情緒。
從聊天中得知,她本來已經託了家中的長輩,如果自己病死,就把弟弟送到巴蜀去。
或許他日能憑藉家中傳承下來的手藝,在蜀地開枝散葉。
陳慶腦海中漸漸出現了一條脈絡。
提花機已經出現了雛形,卻被右織官橫加阻撓,打斷了它的演化升級。
金娘病死,那個小牧童被送到了蜀地。
之後是秦亡漢興,大下大亂。
等小牧童成家立業後,不知多少年後才能站穩腳跟,重拾父輩的技藝,繼續研究提花機。
一來二去,拖延了整整上百年!
陳慶的馬車抵達右織室後,不等通傳直接闖了進去。
出人意料的是,府衙內安安靜靜,僅有大貓小貓兩三隻站在一旁,神情惶恐難安。
“右織官在何處?”
“府內為何無人當值?”
陳慶怒喝一聲。
無人做聲,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人慌忙垂下頭去。
“呵!”
“想不到內務府竟然還有此等地方。”
“府衙空空蕩蕩,堂官不見蹤影。”
“那你們來幹什麼?”
“吃皇家的白飯嗎?”
陳慶一揮手,有個老吏受不住驚嚇,抬頭道:“織官大人在春華樓宴客,小的這就去請他回來。”
“宴客?”
“不用你請,本官自去找他。”
陳慶的臉上陰雲密佈,扶著金娘轉身出門。
待他走後,右織室裡頓時響起嘈雜的議論聲。
誰都能看出大事不妙,有人喊著要去給織官報信,腳下卻沒動步。
眾人商量了一會兒,也沒想出個辦法。
陳慶心狠手辣,眼瞅著織官這回怕是沒個好下場。
這時候去報信,找死嗎?
一路波折,陳慶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等到了春華樓,打聽清楚織官宴客的地方,他立即帶人趕去二樓。
朝陽高升,生機競發。
本該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光,此時雅間裡卻透出一股紙醉金迷的頹廢之氣。
大腹便便的右織官懷著抱著優伶娼妓,與同案之人放聲歡笑。
絲竹靡靡,杯盤狼藉。
春光無限好!
“貴人您留步,織官大人不喜外人打擾。”
“小的吃罪不起,您別為難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