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命啊,別打了!”
“軍爺別打,小的這就讓開。”
“哎呦!”
在士兵粗暴的驅趕下,大路終於被讓了出來。
陳慶隱約覺得這些刑徒的口音有些耳熟,坐在車輦上,居高臨下掃視了一眼。
說實話,後世的乞丐都要比大秦的刑徒要好得多。
衣衫襤褸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的裝束。
身上有個破爛的麻片披著已經算好的了。
有些人連衣服都沒有,拿雜草和樹藤編製成圍裙遮羞,上半身就那樣赤條條的,靠著髒汙打結的頭髮披在身上勉強維持一絲暖意,在深秋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陳慶高坐於六御馬車之上,身著七章朝服,赤舄(yi)絧履,頭戴通天冠。
雙方錯身而過。
陳慶高大威嚴的身影,惹來了刑徒們的觀望。
他儀表堂堂,尊貴不凡,讓刑徒們不由瑟縮著收回目光,自慚形穢。
朝廷的高官顯貴,與他們這等卑微如螻蟻的階下之囚,簡直是泥塵與皓日之別。
“陳東家!”
“你可是代郡的陳東家?”
突然有一名蒼老的囚徒怔怔地望著陳慶,不自禁喊了出來。
“我早就瞧著像了!”
“可是代郡經營銅鐵鋪的陳東家?”
“我等給您挖過礦,煉過鐵呀!”
“陳東家,救我們一命啊!”
囚徒們追隨著馬車,發出哀切的呼喊。
“不得喧譁!”
“爾等尋死嗎?”
看管他們的士兵迅速抽出刀劍,舉起了長槍,目光兇惡地欲要鎮壓刑徒。
“住手!”
陳慶吩咐馬車停下,回過頭來。
他跳下馬車,望著這群蓬頭垢面、衣不蔽體的刑徒,他們的形象漸漸與腦海中的回憶重疊。
當初在代郡經營銅鐵鋪的時候,就是這些山野之民與他合作,在深山中開採礦藏,並在他的指導下冶煉成銅鐵。
想不到今日居然在這裡遇到了!
“爾等居然識得本官?”
陳慶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假作不認識對方。
“識得!識得啊!”
“陳東家你還教過我做風箱呢。”
“自你被官府抓了去,我等四散而逃。可無人供給日常所需,只能下山採買,後來先後就……”
上百名刑徒圍攏過來,怔怔地打量著陳慶。
他不是被官府抓去了嗎?
聽說定的還是謀反之罪。
這怎麼……
成了朝廷的大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