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面露疑惑之色:“此話何解?”
縣令死中求活,好不容易得了轉圜的機會,立刻加快語速說:“殿下分發的都是磨坊碾磨出來的精面,即使發下去,百姓也捨不得吃。”
“而且多有奸惡之徒,謊稱家中受災,前來冒領。”
“下官將精面換成陳糧,數量多了幾倍,足以讓真正的災民果腹,也無需擔心衣食富足者冒領。”
扶蘇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卻又覺得有些道理。
陳慶站在外圍,聽著百姓的議論,很快就弄明白原委。
渭河雖然澆灌著秦川大地,可脾氣卻沒那麼好。
在這個生產力低下,水利設施簡陋的年代,每逢大雨總會有百姓遭災。
或是家中的田地被大水淹沒,或是房屋浸水倒塌。
扶蘇救濟災民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從自立開府之後一直在做。
只不過今年出了點岔子。
分下去的糧食已經發黴變質,其中還摻雜著大量的稻糠、砂礫,才會被災民攔下訴苦。
“閣下的意思是,這麼好的糧食發給災民可惜了是嗎?”
蒙甘在頭前開路,陳慶跟在後頭走進人群中的空地。
“先生,您來了。”
扶蘇正不知如何處置,一看到他頓時面露喜意。
“殿下。”
陳慶抬手行了一禮,然後用腳碾著地上散落的稻糠和陳糧。
縣令聽到‘先生’的稱呼,抬頭瞥了一眼,頓時心驚肉跳。
他怎麼來了!
“本官想問問,既然百姓吃了精面可惜,那它們如今在哪兒?”
陳慶沉聲問道。
“在……府衙的庫房裡。”
縣令不復先前的從容,額頭上轉瞬間就冒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臉色呈現不正常的慘白。
“全都在?”
“有一部分拿去換了陳糧,大部分都在倉庫。”
縣令頭都不敢抬,小心翼翼地回答。
“換了誰的陳糧?”
“是你去找別人換的,還是別人主動找上了你?”
“都有誰參與?”
陳慶俯下身子,語氣中透露出強大的壓迫感。
縣令察覺到危險,心臟都快要跳出了胸膛。
“是下官拿倉中的陳糧換的,並無外人參與。”
陳慶招手喚來蒙甘:“去府衙裡看看,找找有沒有賬冊。如果沒有賬冊,直接拿了縣衙的主簿,問清楚精面去了哪裡。”
“凡是拿了殿下米糧的,一個都別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