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爽利地回答。
“哦?”
“既然是來咸陽務工,怎麼……”
陳慶打量著他衣不蔽體的樣子,欲言又止。
乞丐不好意思地縮著手腳:“草民家中無權無勢,官府不給我開具傳書。”
“到了京中,既無法住店,也找不到人投靠。”
“那些黑心掌櫃欺我是個外來戶,又是私自離鄉滯留京中,便刻意欺壓為難,工錢不肯給足。”
他滿腹牢騷地說:“按行情壯工一日起碼要十二三錢,到了我這裡,每日只肯給八錢,且不管吃喝。”
“我忙活一整天下來,去了花費,連六個錢都剩不下!”
“實在太欺負人了!”
陳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咸陽周邊有許多百姓進城來打工,卻沒想到來討一份生活如此艱辛和不易。
“在京中賺不到錢,你為何不返回家鄉?”
“可是缺了盤纏?”
陳慶好心地問道。
乞丐把腦袋搖得撥浪鼓一樣:“草民未能賺到錢,怎麼有臉空手回去?”
“況且京城比我們槐樹鄉可好多了!”
“哪怕要飯都餓不死。”
“城中的富商勳貴不知凡幾,施捨可大方著呢!”
陳慶不禁愕然。
雙方的認知似乎有著極大的差距。
他覺得乞丐的生活極其艱苦,飢一頓飽一頓,遭人白眼和欺凌。
但對方似乎還挺滿意?
“貴人,草民在這裡過得很好。”
“不瞞您說,欺負我的黑心掌櫃也沒落得好。”
“凡是剋扣我工錢的,回頭全被我找衙役舉報了!”
“我沒有傳書他們還敢收留,分明就是藐視國法。”
“天子腳下,豈容他們放肆!”
乞丐越說越來勁,但其餘曬太陽的同伴臉色卻古怪起來。
如果不是他連續舉報了幾家商鋪,他們怎會淪落到無人敢用,最後沿街討飯的地步。
“哈哈。”
“你倒是個不受人欺的性子。”
陳慶半是誇讚半是調侃地說。
乞丐拍著瘦巴巴的胸膛,“草民不惹事,也不怕事。想騎在我頭上拉屎撒尿,門都沒有!”
他大放豪言之後,才想起眼前的是一位高高在上的貴人。
“草民就愛說實話,貴人您別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