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今日之禍,焉知他日不會還之彼身呢?”
李斯蒼老的面孔流露出數不盡的怨憤,擲地有聲。
陳慶猶豫了下,轉回身來。
“李相似乎在責怪本官,好像是我害了你兒子。”
“這咱倆就得說道說道了。”
“我陳慶一心為公,能有什麼壞心眼呢?”
“李由酒後失態,大放厥詞,因此惹下禍端,怎能怪到我頭上?”
陳慶蹲下身,緩緩說:“我念在你為大秦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已經對李家格外開恩了。”
“你!”
李斯沒想到對方能說出這般無恥的話來。
你處處與我作對,害得我丟了宰相之位。
而今更是將目標對準了李家後代,將其陷害入獄,這也叫格外開恩?
“李相不信是吧?”
陳慶往御書房裡看了一眼。
他能揣測出始皇帝的態度,李家再無任何翻身的可能。
只要大秦在一日,哪怕做官都成了奢望。
“始皇帝三十七年,陛下出巡途中駕崩於沙丘。”
“趙高擔心扶蘇繼位後,蒙家地位高漲,再來找他的麻煩,於是起了矯詔的心思,讓公子胡亥繼位。”
“他自知光憑一己之力,絕難成此事,於是就找到了你頭上。”
“沒想到,你二人一拍即合。”
“扶蘇是儒家門徒,登基後必然重用儒家,哪還有法家的事。”
“你和趙高勾結,私自篡改了詔書。”
“先逼死扶蘇,又扶持胡亥登基,然後害了蒙家滿門,指鹿為馬,剷除異己。”
“你二人把持朝堂,文武百官皆俯首帖耳,儼然大秦太上皇。”
李斯的臉色不停變換。
震驚、疑慮、質疑、心虛、迷茫……走馬燈般一一浮現。
陳慶嘴角勾起,聲音壓得更低:“你可知自己最後結果如何?”
“怎樣?”
李斯的心志很快堅定下來。
他一生經歷了無數風浪,怎會因為別人三言兩語而惶惑。
不過他還是很好奇,陳慶能編出怎樣的故事結局來。
陳慶眼神玩味地打量著對方。
早就該讓你知道的!
昔日你是權傾朝野的宰相,我不過一介束手待斃的反賊。
無論怎麼說,別人信你而不信我。
今日……
該我說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