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期緊張,再加上每日撥付各地的鐵鏵都是有數的,一下出現這麼大的缺口,想隱瞞簡直比登天還難。
萬一事發的話,田師兄作為主事者,全家流放都是輕的。
“田舟人在哪兒呢?”
陳慶氣急敗壞地問道。
“我帶你去見他。”
相里菱心中同樣不好受,匆匆領著他進了府。
“參見陳府令。”
田舟知道自己鑄下大錯,未等二人及近,就匆忙出門行禮。
“田師兄……”
陳慶深吸了口氣,按捺下心中的怒火。
“你是阿菱的同門師兄,當初本官去老泰山府上討要人手,他極力推薦由你來擔任冶鐵工坊的主事。”
“事到如今,本官也不問你別的。”
“那五百多把鐵鏵去哪兒了?”
“別說你不知道!”
田舟臉色晦暗,保持作揖的姿勢久久不敢起身。
“千錯萬錯,都是小人的錯。”
“若非我一時心軟,怎至於惹下如此滔天大禍。”
陳慶不耐煩地說:“先別提誰對誰錯的問題。”
“當務之急,是把鐵鏵找回來。”
“萬一耽誤了春耕,郡府往咸陽發函送到陛下的案頭,到時候我也保不了你!”
田舟聽出了對方的關切之意,這才語氣沉悶地將實情道來。
“其實,七八天前,工坊裡就遺失過一次鐵器。”
“丟得不多,一把鐵鏵,還有幾根鐵條。”
“守衛稟報到我這裡,當時他也為難,怕受到懲處。”
“小人擅作主張,把缺額給補了上去。反正東西也不多,隨便撿點零碎料頭就夠了。”
“沒想到……”
“隔幾日,又發生了竊案。”
陳慶數次欲言又止,為了弄明白怎麼回事,強行忍住。
“這回丟得比較多,總計有十把鐵鏵,上百斤鐵料。”
田舟悽苦地笑著。
“你怎麼從未跟我回報過?”
“上百斤鐵料,若是被反賊拿去,打成兵器謀反作亂,殺你全家都是輕的!”
“罪責你承擔得起嗎?!”
陳慶暴跳如雷。
田舟抬起頭望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
“守衛拿住了一名竊賊。”
“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從山上跑下來的。”
“他被打得滿地亂滾,高喊著家中還有個妹妹將要餓死,求守衛放他回去。”
陳慶怒瞪著對方:“然後你就心軟了?東西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