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府令大人。”
“就在這邊。”
小吏引領著他們走到院牆邊。
兩根珍貴的稀世大料平放在地上,誇張的體量如同火車一般,在堅實的地面上壓出深深的凹痕。
上面搭有人字形的草棚,為其遮風擋雨。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樟腦氣味,防止它被蟲害蛀損。
“好一株參天巨木!”
扶蘇忍不住誇讚。
“殿下,非如此巨木,焉能造出巍峨如城池的大船?”
“汪洋之上波浪滔天,它還要承受火炮發射的後坐力,不夠堅固怎麼行?”
陳慶笑呵呵地說。
科技不夠,材料來湊。
遠洋航行一次耗時動輒以年為單位,為了確保成功率,提高船隻的性能,堆料是最笨也是最可靠的法子。
相里奚目不轉睛的打量著兩根大料,雙眼像是掃描儀一樣,很快心中就有了腹稿。
他向扶蘇作揖稟告一聲,立刻帶上弟子拿出墨家工具,開始忙碌起來。
田舟已經是指揮數百名工匠,上千名民夫的冶鐵司少府,如今卻只有打下手的份。
相里奚一邊整理工具,一邊有條不紊地安排眾弟子各行其是。
扯線的扯線,丈量尺寸的丈量尺寸。
相里奚架著梯子爬上爬下,在長年累月的磨鍊中,他的雙手、雙腳早就變成了精密的測量儀器。
凡是弟子量過的地方,他還會再次用步數、捺數重新核對一遍。
“薑還是老的辣啊。”
“巨舟有相里尚書把關,萬事無憂矣。”
陳慶對老丈人的本事深感佩服。
哪怕經驗豐富的大匠,見了這兩根大料恐怕也要揣度許久才敢下手。
相里奚胸有成竹,行事章法森嚴,讓人一看就升起了信心。
扶蘇看著秦墨眾人忙碌得熱火朝天的樣子,忽然明白了陳慶為何要如此維護他們。
欲成大事,非得這等曠世之才不可。
若誰都能肆意欺凌侮辱,怎能得其鼎力相助?
時間緩緩流逝,太陽西垂,貼近了地平線。
兩根大料被上百人一起撬動,相隔一丈左右的距離並排安放。
相里奚率領弟子們在木料上劃出一道道黑線。
旁人看不明白,他們卻清楚的知道每一條線的作用,並且用暗記標出了切割的尺寸和加工後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