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反的罪名李斯肯定不能背,但於情於理,程家犯案他難辭其咎。
要是連這點小過錯都不願意承認,反而成了他推諉塞責,徒惹外人議論。
“微臣聽聞,李相年邁體衰,身體抱恙。”
“連朝廷早會都無力支撐,缺席長達十數日。”
“而今程家在他眼皮子底下幹出這等謀逆大案,李相竟全然不知。”
“為大秦江山計,請陛下准許李相告老還鄉,以免耽誤朝廷大事。”
陳慶一本正經地說道。
李斯的鬍鬚都快翹了起來。
朝堂之上,缺席最多的是誰?
陳慶!
別人說這話也就罷了,你有什麼資格?!
始皇帝目光平淡,一語不發地凝視著李斯。
!!!
陛下……!
李斯霎時間明白,這是始皇帝的授意!
震驚、惶恐、不安、失望、憤慨……
各種各樣的情緒在他腦海中輪番上演,攪成了一鍋粥。
“陳少府!”
“李相只是身體小恙,離年邁體衰還差得遠!”
“老夫沒記錯的話,你已告假一月有餘,難道你也是年邁體衰?怎不見你告老還鄉!”
李斯還未反駁,就有御史大夫疾言厲色地駁斥道。
陳慶面不改色,作揖道:“雷火司初設,百事待興。本官不在朝堂之中,卻一日未得安閒。風裡來雪裡去,披星戴月、奔波跋涉。”
“有鞋履可為證!”
他翹起一條腿,把鞋底對著後方的文武大臣。
上朝之前,陳慶特意找了雙舊鞋。
雷火司和八里溝煤礦位置偏遠,道路崎嶇,走路非常費鞋。
變形脫邊的鞋子上還沾著泥漬,十分具有說服力。
“太子殿下與微臣比鄰而居,可作為證人。”
“陳少府確實兢兢業業,未曾懈怠分毫。”
陳慶話音剛落,扶蘇就開了口。
“不知李相未在朝中之時,人在哪裡?”
陳慶放下右腿,雲淡風輕地看向了李斯。
別掙扎了!
陛下想給你個體面的結局,你若不識好歹,可就別怪他幫你體面了。
“老臣……”
李斯一開口,不知怎地突然悲從中來,忍不住紅了眼眶,差點潸然淚下。
“老臣年事已高,請陛下準備告老還鄉,頤養天年。”
嬴政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二十年君臣之誼,今日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