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毫不留情地譏諷道。
他非常清楚,想讓武將坦然接受自己的命運沒那麼容易。
哪一個人背後都有龐大的親族要養活,還有眾多故舊好友仰仗他們蔭庇。
一旦武將失勢,背後是一個家族或者一個利益群體的衰落和式微!
誰會甘心束手待斃!
“什麼念頭不通達,執念妄想,來一發什麼毛病都好了。”
“陛下你不給我機會呀!”
陳慶唏噓地嘆了口氣,步履輕快地尾隨在眾人之後。
矛竹等人渾身浴血,衣衫上硝煙味尚未散盡。
他們排著略顯凌亂的隊列,許多人血勇之氣消退,必須拄著長槍才能站得穩。
“草民參見陛下。”
渭南遠離皇宮,雖然同是咸陽城,但火槍隊的成員基本上都沒見過皇帝。
偶爾趕上始皇帝出巡,也僅僅是遠遠地觀望一眼,連個大致輪廓都看不清。
嬴政微微頷首致意,目光來回掃視。
趙崇說過這些人的來歷,全都是一時貪心佔用了官府庫房種菜的升斗小民。
因為非盜非搶,牽涉人數又多,吏員不知如何處理,才層層上報。
最後趙崇主動獻計,才把他們發付給扶蘇和陳慶使用。
沒想到……
“寡人有一問,不知誰能解答?”
嬴政神情嚴肅,緩緩開口:“匈奴騎兵勢若洪流,銳不可當。”
“連久經陣仗的士卒都忍不住膽寒,爾等為何不怕?”
婦人們先前痛打落水狗的時候,人人奮勇爭先,哪怕眼前骨肉橫飛也只當殺雞屠狗。
可此時在始皇帝的威嚴下,卻大氣都不敢出,更無人敢出聲回話。
“陛下,生死危急,吾等豈能不怕!”
矛竹壯著膽子回答:“可更怕的是失了天下大義,辜負了太子殿下的憐恤之情!”
“穆公飲盜馬傳為一時佳話。”
“我等不過是一群盜馬者罷了。”
他回過頭去,豪邁地笑著:“殿下,火槍隊無一陣亡,僅傷八人。”
“我等不負重託!”
武將們臉上齊齊變色,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沒有什麼會比冰冷的數字更具有說服力!
一百名匈奴戰俘被殺了個乾淨,老弱婦孺卻無一陣亡!
這實在太過駭人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