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抬手,道:“陛下,請。”
靈隱寺就在城外的青城山上。
這會天色漸晚,路上統共也沒幾個人。
褚奕站在臺階下,抬首仰視,那寺廟一股威嚴莊重之氣,門前香爐中香菸嫋嫋,恍若仙境。
五十三階臺階。
凡有所求者才會來寺廟上香祈願。
他跪的不是顧家,不是佛像,不是天也不是地,是孟棠的命。
他心之所求皆是為了孟棠。
褚奕彎了膝,跪在第一階石階上,他閉上眼。
他心說:願內子平安甦醒。
他起身,跪在第二階石階上。
願內子百年不受病痛侵擾。
接著是第三階。
願內子不受業障侵擾,多子多福。
……
為了孟棠,他跪的利落痛快。
五十三階石階,每一階上都帶著褚奕的誠心祈願。
他膝頭已跪的青腫。
終於,到第五十三階了,也是最後一階了。
臺階到了盡頭。
褚奕輕聲道:“願內子一生順遂,所求皆如願。”
“你說什麼?”站在上方的監督的顧霖隱約瞧見他說了句什麼。
褚奕搖了搖頭,他沒有看這人一眼,抬腳邁入了靈隱寺。
褚奕拜了佛,上了香,將長明燈供於顧笤牌位前。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望向顧霖:“可以了嗎?血參呢?”
“在我父親那,你且隨我回顧家吧。”
*
顧修遠端正的坐在屋內。
唐士德被留在了顧家看守孟棠,他說:“陛下心狠,顧老爺子,您還是留下血參,趕緊逃吧。”
“若我想的不錯,我顧家早已在陛下來的時候,就被數百侍衛暗中包圍了。”
唐士德不置可否。
顧修遠說道:“我與阿霖,我們爺倆,早就不懼生死了。”
他看了眼外邊漆黑的天色,說:“有時候啊,這人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何必呢?顧老爺子,人只要還活著,就還有念想。”
“可對我們顧家來說,我們念想就只是看笤笤嫁得如意郎君,子孫滿堂,順遂一生。今日之事,只怕要連累府中下人了,唐太醫,若是可以,勞煩您替他們求個情吧。”
“唉。”
唐士德嘆了口氣。
褚奕與顧霖頂著夜色回來了。
褚奕心裡念著孟棠的傷,一進屋便道:“如今你所交代,我已盡數完成,顧老爺子,將血參交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