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與蕭將軍父女情深。”褚奕意味深長道。
蕭葒芸紅著眼眶說:“臣妾已經有許久未見過家父了,還望陛下成全!”
褚奕冷冷看著她。
他道:“你可知,我本是不打算帶你去碧荷行宮的,是皇后向你求了這個恩典,皇后說碧荷行宮清涼,適宜你養傷。”
蕭葒芸一驚。
她嘴唇動了動,“臣妾,臣妾……”
“你不必再說,既你已有抉擇,皇后那邊朕會去回了她。”
“那臣妾的家父……”
“蕭將軍剛從邊疆歸來,風霜未掃,還未接風洗塵,不適合入宮見愛妃。”
蕭葒芸抿著唇。
以前在她心裡,陛下再暴戾再冷酷,也是個人,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慾。
如今她才看明白,誰也走入不了這個人的心。
帝王無情,他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臣妾明白了。”
褚奕沒有走,他淡淡看著她,支著額,輕輕閉上眼小憩,也不喊她起來。
晃動的燭光照亮了褚奕那張冷邃的臉。
褚奕心氣不順的時候,就要折騰的旁人也心氣不順。
彩薇看到這一幕,心疼極了,他們娘娘膝蓋上的傷剛好沒多久,便又這般跪著!
她心裡急,可陛下沒讓她們起來,她出不了御華宮的門,沒法去向皇后娘娘報信,只能祈禱陛下能多憐惜他們娘娘一點,莫要叫她跪太久。
坤寧宮。
孟棠坐在銅鏡前,剛卸下頭上的珠釵,御華宮的探子就來報了。
“娘娘,陛下在御華宮大發雷霆,勒令御華宮的下人都跪著。”
孟棠皺了皺眉,心想褚奕這什麼毛病,心氣不順了就去折騰下人?
她問:“蕭妃沒事吧?”
那小太監答:“蕭妃娘娘也跪著,這會都跪了半個時辰了。”
孟棠一驚。
孟棠本以為蕭將軍班師回朝,褚奕多少顧及蕭將軍的面子,對蕭葒芸好一些,卻沒想到這狗男人竟絲毫不顧念蕭家的臉面。
她連忙起身,說道:“快帶本宮去御華宮。”
於情,蕭葒芸腿上傷剛好,不能跪太久,傷勢會反覆。
於理,這樣做會叫蕭家心寒,她必須阻止褚奕。
*
蕭葒芸跪的膝蓋發麻,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褚奕睜開眼,問:“腿麻了?”
蕭葒芸咬著唇,委委屈屈的說了一句:“臣妾不要緊。”
褚奕正欲開口,外邊太監忽的來報:“皇后娘娘到!”
蕭葒芸和褚奕同時一驚。
褚奕抬眸,望向殿外。
蕭葒芸也跟著回過頭。
夜色下,她披著清冷的月光,踏碎滿地霜華而來。
她髮髻素著沒有打理,身上也只披了一件披風。
褚奕坐在那兒,沒有動,只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他約莫是知曉了她的來意,不為旁人,只為蕭妃。
孟棠上前,她沒有向褚奕見禮,她伸手抓住蕭葒芸的手臂,說:“葒芸,起來。”
蕭葒芸猶豫的看了陛下一眼,隨後怕連累到孟棠,搖了搖頭。
“臣妾沒事的,皇后娘娘,您不必擔憂,是臣妾說錯了話,臣妾自當受罰。”
孟棠卻執意拉著她的手臂,用力一拽,將她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