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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垂拱殿後,鄒應龍一邊朝宮門的方向走去,一邊在琢磨著該如何潤色。
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鄒舍人,請稍等片刻。”
鄒應龍回過頭來,只見白髮蒼蒼的崔與之在身後不遠處,正朝他走來。
鄒應龍停下腳步,對崔與之揖禮道:“崔公找下官有何事?”
崔與之走上前來,說道:“景初,老夫聽說你也是住在豐豫坊中,不如陪老夫一同回去如何?”
鄒應龍對崔與之是一向很敬重的,連聲道:“崔公,下官求之不得。”
兩人並行出了皇城,鄒應龍一直落後半個身位,以示對崔與之的敬重。
和寧門的待漏院外停留著許多官員家的馬車、牛車或者驢車,他們上下班大多都是靠著這些車子通勤的。
崔與之邀請道:“景初,到老夫的車中暢談一番如何?”
鄒應龍道:“這是下官的榮幸。”
說完之後,他吩咐了一聲迎上來的自家騾車車伕,跟著上了崔與之的馬車。
崔與之的這輛馬車是趙靈笙特意裝備的,拉車的兩匹馬兒溫順強健,即使快速奔跑車內也不會有太大的顛簸。
“景初是何時到臨安任職的?”
崔與之取出一些糕點,彷彿聊天一般隨口問道。
鄒應龍恭謹的回答道:“下官是今年元旦之後才出任中書舍人的。”
崔與之問道:“景初你也跟著官家大半年了,你覺得官家是何等樣人?”
“崔公,你這是……”
鄒應龍很是吃驚,畢竟臣子討論皇帝,無論說的是什麼,被人聽到都可以被視作大不敬了,丟官罷爵也不是不可能。
崔與之嘆了口氣道:“今日刑部侍郎範克家的奏札傳回來,老夫,還有喬壽朋、葛容父三人,一起去找官家商議如何給王谷、姚翀、以及李氏父子定罪。”
“官家對王谷與姚翀的判罰倒也是合情合理,只是到了揚州李氏父子那裡,官家卻執意將李氏夷三族,男丁無分老幼一體誅絕。”
“是老夫等三人,力勸之下官家這才答應放過八歲以下的孩童……”
鄒應龍很是吃驚:“還有這等事?”
崔與之點點頭:“官家自小在深宮中長大, 從未見識過民間疾苦,不知為何卻是如此嗜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