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問過喬壽朋、葛容父他們,只是他們也並不清楚,此前在教授官家之時,除了異常聰慧外並沒有什麼異常。”
“官家殺伐果決自然是好事,只是一個深宮中長大的公主,自登基以後卻似變了一個人,老夫這才如此擔心。”
“萬一官家有朝一日,控制不住心中的殺念,對我大宋是禍非福啊!”
鄒應龍聽到這裡,卻不由得笑了出來,問道:“崔公,你只是與官家相處少了,並非瞭解官家的真正為人。否則喬相公、葛相公、真學士他們作為師傅的,為何一直沒有勸諫,而是聽之任之?”
崔與之為拱手道:“請鄒舍人指教。”
他此前也對喬行簡、葛洪他們的態度感到好奇,只是礙於同僚之誼不好直接說破。
今天見到鄒應龍後,才想著來旁敲側擊一番,沒想到鄒應龍居然知道答案。
鄒應龍道:“崔公,你可知官家最看重的是什麼嗎?”
崔與之撫須沉思道:“是大宋的江山社稷吧?”
“崔公你只答對了一半,官家最看重的是第一是大宋社稷,第二是大宋的百姓。至於其他的名聲、飲食、享受、甚至是生命,官家其實並不是太在意。”
鄒應龍侃侃而談:“為什麼官家寧可打破【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的鐵律,不惜冒著得罪天下文人士子,也要斬殺犯事的前鳳州知州、同知他們?”
“因為這些人不僅魚肉百姓、草菅人命,更是讓大宋的社稷危如累卵,所以官家這才不得不下此決定。”
“至於揚州李氏他們這些人,明知這樣可能危及大宋,他們還是真做了,只有夷三族才能震懾天下。如果有必要的話,官家夷六族、夷九族都不在乎,大不了多一個屠夫的罵名而已。”
“崔公,並非是官家殺性重,只是大宋現在已經是滿身的腐肉了,只有剜掉腐肉才能長出新肉,這才是不得已而為之。”
“喬相公、葛相公、真學士、魏大夫,還有範侍郎、杜尚書他們,之所以願意全力輔佐官家,只是因為他們在官家身上看到了,能重建大宋榮光的希望而已。”
崔與之凝神沉思良久,對他拱手行禮道:“鄒舍人,老夫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