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皎眼前的場景又是一變,這次直接是在牢中。
她看著自己坐在桌前,身下是稻草堆,面前的燭火悠悠燃燒。
而面前放了一杯酒,月光透過狹小的牢窗籠罩著她的臉龐,讓她的表情看上去若隱若現。
“世女,您喝了吧,也好讓奴婢好交差。”
“所以,陛下就不願開恩,讓我這個將死之人見一見我母親的最後一面嗎?”
黎皎的表情依舊淡漠,只不過看向前來送鴆酒的皇帝面前的大姑姑的目光有些陰冷。
“這…老奴也是做不了主的啊,但畢竟國公是畏罪自縊的,那樣子,您不看也是件好事兒。畢竟到時候黃泉也能相會了,何必再給自己的彌留之際平添煩惱呢?”
“畏罪…自縊?”黎皎胸腔震震地笑了起來,笑容裡滿是淒涼,“也罷…也罷…”
她的聲音很輕,似乎懶得再多說什麼也懶得再去想什麼了,只是端起酒樽一飲而盡。
她實在是想不通趙國公府就這麼礙皇帝的眼嗎?
若不是皇帝是她表姐,不靠當年她母親的鼎力相助,一個非嫡非長的皇女又怎麼能坐穩皇帝的寶座呢。
黎皎自覺自己的母親已經很努力在避免功高蓋主了。
甚至沒有讓她這個唯一嫡女入朝為官,而是收斂一切鋒芒,做一個讓皇帝省心的紈絝世女。
母親也早有了辭官隱退的想法,但這一切都不夠讓皇帝安心嗎?
非要趕盡殺絕,按一個謀逆的罪名才能安心?
黎皎想不透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是否真的過於寒冷,能讓一個人面目全非到現在這個模樣。
明明年少時她們可是一同長大的……
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黎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應聲倒地。
她的頭又痛了起來,眼前再度模糊。
整個人彷彿都處於虛空之中,被忘掉的一切就像是走馬燈一樣在她的眼前展現著。
黎皎想,原來她並不是醉酒後就莫名其妙的靈魂附體到別人身上了啊。
甚至於這都算不上是靈魂附體。
是她“壽終正寢”然後投胎轉世成了黎嬌…
是的黎嬌就是她自己。
那些湧入腦海的記憶片段也都是她自己的。
可就算她轉世是沒有帶著記憶的,可黎嬌怎麼看性格都跟她大有不同啊。
生長的環境難道對一個人的影響這麼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