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妹的聲音縈繞在月白衣耳邊,卻恍如從隔世傳來的聲音嗡嗡作響不達腦中。
月白衣的內心此刻有如天人交戰,似是有一把鋼刀不停在心口划動,再剜下一片血淋淋的肉來。
一面是血海深仇,一面是竹馬情誼。
他明白,今天不管他怎麼據理力爭,祁翎煊都不會改口。對方就是要逼他放棄所有的退路,如同一個執棋手冷漠戲謔地看著棋子在手中掙扎,依舊牢牢地掌控這一切。
然而他的計劃已經到了這一步,只待入贅祁家便有辦法修習到父親的凌雲劍法。到那時,報仇雪恨的一天就有盼頭了。
可莫欽......他此生本就已經負他,難道還要親手將他拐來這虎口狼穴,送到另一人的身邊嗎?
他是何其熱愛莫欽,少年的一顰一笑猶在眼前。若是讓他看著莫欽和別人在一起,真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是若他不從,祁翎煊不僅不會同意他入贅,還會疑心他接近祁蕪的目的。
望幽城在江湖上勢力龐大,只要祁翎煊動了半點殺心,都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而易舉地殺了他。
此刻,沒人能想象月白衣的內心正做著怎樣的煎熬,如同身處煉獄之中被火焰炙烤,卻就是無法做出選擇。似乎有一塊硬邦邦的石頭卡在喉嚨口,讓他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祁翎煊這招真的太狠了也太絕了。
若他選了祁蕪,便和紅葉山莊、和莫欽再無關係,而且從此之後他的良心只會令他再也無顏面對莫欽。
可若他選了竹馬情誼,那就徹底斷送入贅祁家這條路,並且還會引起祁翎煊的懷疑。再想從望幽城打探到暗閣的位置偷出凌雲劍法,便是件幾乎不可能達成的事。
月白衣緊緊地咬著牙,一雙膝蓋跪得已經麻木,額頭青筋暴起。
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地板上的青龍圖騰,蔓上一片血絲。
最終,在門外的護衛進來將他架出去前,月白衣開口,做出了選擇----
“月某,謝城主考慮周全,定、不、辱、命!”
話音落定,祁蕪立刻鬆了口氣,緊緊拉著祁翎煊的手也鬆開了。
站在高座上的男人則鳳眸微彎,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一種屬於上位者那般玩弄他人於股掌之間且以此為樂的輕蔑,淡淡言道:
“那本座便靜候月公子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