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結上下滑動,彰顯著他內心的複雜混亂。吞下一口唾液,他沉靜地開口:“您...還有別的辦法嗎?”
長老停下了喋喋不休,眼神帶著憐憫看著這個身形挺拔卻顯得寂寥的男人,“很抱歉。”接著嘆了口氣,“也是我的失職,沒有深入檢查,竟然沒能發現莫師侄根骨缺失...”
歸墟低頭望著雙目緊閉、臉色慘白的青年。
當年,他以妖骨之名抽出了莫欽的先天道骨,植入顧莫離的身體裡。為了避免事情敗露,他將所有的痕跡全部抹去。對顧莫離而言,從頭至尾他只是睡了一覺。
而莫欽,從一開始就對他這個師尊言聽計從,又那麼內向不喜和人來往,歸墟並不擔心他會把事情說出去。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在莫欽被抽去道骨的地方加了一道隱秘的咒印,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端倪。不論任何人檢查起來,都只會檢查出他和平常修士沒什麼兩樣。
之後,歸墟幾乎忘記了有這回事。直到莫欽成長為一顆成熟誘人的果實,散發著迷人的香氣引誘他來採摘。
在今天之前,他從未對此後悔過。
或許偶爾會對青年感到一些愧疚,但很快便消失無影,繼續心安理得地享受莫欽無條件的愛意。
於是,一切的報應都來到了現在。心愛的人終究因為他的自私和惡毒受到了傷害。
他後悔了。
如山一般的情緒狠狠地壓在心頭,似是有一隻鐵手緊緊地攥住了喉嚨,幾千年來這是歸墟第一次嚐到痛到窒息的感覺。
從莫欽嘴裡時不時發出的痛苦呻吟,和一聲又一聲充滿希望和絕望的“師尊師尊!”的哀嚎,都在提醒著他幾十年前犯下的彌天大錯。
只要那時的他在任何一步停下來,都不會造成今天的悲劇。
然而,他一直都是那麼自私傲慢,即使是對待心愛之人,也是以最蠻橫最殘酷的方式相待,絲毫不考慮對方因此會受到的傷害。
莫欽漸漸微弱的呼喚刺激著無情道尊心裡最後一片名為良心的地方,像是有無數片刀刃在上面反覆刮過,疼得發慌。
他聽見自己用幾乎懇求的語氣顫抖地發問:“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任何...任何的都可以...”
長老嘆氣道:“唉,抱歉道尊,真的很抱歉。斷情草和冰晶靈石加在一起的毒性,就算是天神下凡也無能為力。晴陽金剛樹亦是萬年難求的珍奇草木,可惜在最關鍵的地方卻出了岔子。”
“莫師侄...只有五十天左右的時間了...您節哀 ...”
長老的語氣已經儘量輕緩,但這仍舊狠狠地刺激到了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