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的口子,越裂越大,裝滿了血。
她笑得破碎而又蒼涼,眼梢的緋紅越蔓越深,宛若終將墮魔的白衣郎,終將握起了那把屠刀。
無量之海域,孤獨的,蕭瑟的,只響起了少年的笑聲,讓圍觀者們都不明所以。
此刻,流光海域的北邊五百里地,碎玉瓊花,大雪封天。
天和地之間,銀裝素裹一片。
雙足長滿凍瘡又結痂的僧人,身穿百家禪衣,一步一步踩在軟綿的松雪往前行。
倏然間,楚凌屈膝跪了下去,心口發痛,他用右手捂著左側的胸膛。
裡邊的心臟,和楚月等比例裂開了一道口子。
血液瀰漫。
疼痛加深。
那一瞬,是生不如死。
同時,又看到了父兄、妹妹都手執屠刀走向他。
要割開他的皮肉。
飲掉他身上最新鮮的血液。
少年所看到的煉獄之景,不知怎的,竟被他看的真真切切,實現了真正的感同身受。
“不……”
他滾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抓著左側胸膛的皮肉,指甲都深陷了進去。
痛到,恨不得把心臟給活活地剝出來。
淚水沿著眼睛流下去,滴落在雪地。
楚凌身上的每一滴血,流動時,就像是千千萬萬把的刀刃,割裂著他的筋脈。
他慘白著臉,口溢鮮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小月,你也是,這麼痛的嗎?”
他望著廣袤無垠的天,大口大口的喘氣,自言自語地低聲說。
發紅的眼睛,淚水源源不斷地流出。
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轉過身,用力地趴著雪下的泥土往前爬。
爬向流光海域。
楚凌才爬出百丈之遠,就見一道纖薄的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入目是一雙鮮血淋漓的足,以及染著鮮血和髒汙的裙襬。
他艱難地抬起了頭,一寸寸地往上看,當看到記憶裡溫婉柔和的臉,瞳眸驟然一縮,淚水源源不斷地往外流了出來。
“娘……”
聲線,在風雪中發顫。
雪輓歌微微俯身,朝楚凌伸出了手。
楚凌一怔,緩緩地把長滿凍瘡的手,放到了母親的掌心。
“凌兒,你受苦了。”
“他們……他們要殺了妹妹……要殺了小月……”
楚凌淚流滿面,顫顫巍巍地道。
雪輓歌沉了沉眸,霜雪落在了她半白的髮鬢。
……
“噗嗤!”
海面,少年口吐鮮血,笑得歇斯底里。
她猩紅著爬滿血絲的眼睛。
《燭陰心經》內的畫面旁人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