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千恩萬謝的告別了早霞,聽了早霞的話到鎮內公交車站內,坐了正經班車回東莞。透過玻璃窗戶,視線內那麼多園區內的那麼多工廠,進進出出的打工人中怎麼就沒有自己的機會。一晃來東莞有20多天了,怎麼給老媽回信啊,答應寫的信在腦子裡醞釀了好久,車在萬江站下車的時候,劉剛對阿城說:前面就是郵局,我寫封信回去。
阿城說:我在外面等你。
在櫃檯問櫃員借了一支筆,那A4信箋紙上不知道如何落筆,環顧四周,有個角落的寫字檯四面圍著擋板,好像是給匯款人的私密空間。劉剛走過去,坐在那裡,楞怔了半響落筆寫下了抬頭:
親愛的媽媽。
往下一行,敬愛的哥哥姐姐您們好。我一路平安到了表哥這裡,表哥託關係幫我進了廠,剛剛進來要等到下個月發工資,天天加班,廠裡的伙食很好,頓頓有肉吃,媽,您放心,我會好好工作。
寫到這裡,想到一頭白髮的媽媽正在聽二哥給他念這子虛烏有的信,不由得鼻子發酸,眼淚像崩堤的水庫決口一般,止不住的流下了。那是抑制不住的感情宣洩,哪怕旁邊有人,那人也不會覺得奇怪和突兀,來來往往的尋求工作機會的打工者,他們都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
看眼下,這封信能寄出去嗎,沒有落款發信地址,機靈如二哥和姐姐們他們會發現端倪的,害他們更加日夜操心,給老媽胸口添愁。那是給再世佛媽媽的罪過和傷害,劉剛擦乾眼淚,他把那沒有寫完的信撕了,此刻他莫名喜歡聽那撕紙斷帛的嘶啦聲,那聲音也有美好的一面,給困頓的當下解壓,激奮鬥志和萎靡的未知渡劫乾脆對決,惡狠狠肯定自己要果斷而且不可逆轉一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