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下去,找到事了我再去找你。
那你不要一個人坐車,外面流氓多,惹不起的。
保家笑嘻嘻的不以為意,我到時候也約人一起下,到了再聯繫。聽說上灣的早霞在惠州陳江鎮一個玩具廠打工,臺灣人開的,說不定到時我去那裡找找她看看能不能進她們廠。
玩具廠都是女的,要男的嗎?
女的才好,你傻啊,保家邊說邊擠眉弄眼的,把一個什麼東西塞到劉剛褲兜裡面。
這個時候火車遠遠的鳴笛過來站臺了,二哥在一邊招手作勢趕緊過來,保家笑嘻嘻的推劉剛快去。
劉剛邊走邊說:你給塞什麼了。
錢,10塊錢,路上買點東西吃,還有個好東西哩,你第一次見。
說這個話的時候,可愛的樣子變的深長意味的有點不知所以的怎麼形容。一起玩泥巴長大的兄弟,我先走了。
那個時候他爸一個月才60塊錢,種田的家庭一年到頭結餘有60就不錯了。離別總是痛苦的,情緒下起,就像開瓶的汽水有在冒泡,劉剛覺得那泡有從眼眶溢出來痠痛的味道。可沒有時間流,那從北方下來的火車,帶了一車車的鄉愁,滿列的不捨,混合著煙氣啃吃啃吃的過來了。
火車一停靠站臺,幾百人一下子蜂擁而上,男女胸貼背的擠著。就跟肉夾饃一樣沒有一點嫌忌,從門裡能擠進去就謝天謝地。表姐表嫂都是養育過子女的人,身形偉岸。嘴裡罵著不知名的某某,老子長老孃短的罵著,直接在人群中給後面的人灌香腸一樣給灌進去了。身材小不點的可以腳不落地給穿串一樣串進去車廂裡面,劉剛和二哥在下面守著三捆被窩,眼看從門裡時間來不及插不上,急得蹬腳。二哥一貫機靈,有十幾個人從窗子裡面爬進去了,小鬍子在那邊不停的叫:
窗子是老子的人上去撬開的,上面有人接,一個10塊。馬上車要發了,快快,作勢往上扛人。
二哥無法,眼看山大王的窗子繞不過去,鐵警揮著八百年沒有洗過的爛旗,有氣無力的喊著,要發車了發車了。二哥咬牙給了他10塊錢,這10塊錢是他回去坐車的費用,不知道他送完車怎麼回去。二哥蹬下身子把肩膀伸過來,劉剛學著別人踩著肩膀送進窗口往裡爬。好在有餐檯接著,車廂裡面鬧哄哄的,都是農村過來的實在人,搭把手把他接著落了地。表嫂表姐早等在窗口把行李接了進來,好在虛驚一場,總算是人在車廂裡面,能跟著去東莞找希望的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