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因為什麼,他們都不可能看著談光意吊死在這麼一棵歪脖子樹上。
……
重症監護室一般不允許家屬隨意探視。
非親屬則更不能。
去了醫院也見不到人,談光意便沒有再去了。
和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地上班、吃飯、睡覺,就像回到還沒有遇到那個人時的一樣。
但又有哪裡是不一樣的。
明明是已經習慣了的一個人的房子,明明是已經習慣了的一個人的床……
他卻總是,總是,期待著另一個人的聲音,等待著另一個人的氣息。
手機裡曾經留下過的對方發來的語音已經聽過一遍又一遍。
閉上眼睛的時候,那輛車撞向她,然後血色蔓延開的畫面仍舊會在眼前出現。
如果不聽著那些聲音,他甚至無法入睡。
出事的時候,他其實很冷靜。
冷靜到像是一度喪失了情感。
他冷靜地等著救護車來,獨自一個人坐在急救的手術室外,理智地報警,思路清晰地和警察做筆錄。
那個時候,什麼悲傷,憤怒,哀痛,都沒有。
他只是覺得冷。
像是扎進骨頭,刺進心臟,渾身都被冰凍住的徹骨的冷。
一直到很後來,高昀讓律師帶給他那句話,才讓身體裡的冰冷漸消。
一切都是設計好的。
她騙了他,也利用了他。
可在明白了這個事實後,他也做不到歇斯底里哭泣,或是痛苦不堪地哭哭啼啼。
在一瞬間他所感受到的,是完全不合理的。
心安。
為什麼。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她還躺在重症病房裡,醫院幾次下達生命垂危的消息,聽見這樣的事情他理應憤怒或是悲傷,哪怕是怨恨也可以,可那一瞬間他感受的情緒居然是……
安心。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一定在等什麼。
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那到底是什麼,他不知道。
他只是等著。
……
事情發生後的一個月,談光意接到了一個沒有署名的電話。
彼時他還窩在沙發裡,一雙桃花眸沒有聚焦地盯著某處,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看的發呆。
“喂。”他聲音沙啞地接起電話。
那邊停頓了一下,“……喂,你好。請問你是那個、唐今的妹妹嗎?我是唐今之前聘的寵物保姆。”
“……是。”
對方鬆了口氣,“是這樣的,一個月前,唐今把大麥放在了我這邊寄養,她當時候跟我說有點事情要出去一趟,就先把大麥放在我這裡寄養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