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虞忍著喉嚨裡的痛意,忍著眼睛裡的淚意,忍著想要發洩卻又無力的情緒。
但忍不住。
從壓抑的喉間滾出一聲嗚咽,他空咽一下,想要將那股痛意嚥下去,但喉嚨裡卻越來越痛。
密密麻麻的針扎進了喉嚨的位置,那股悶痛順著喉嚨蔓延至心臟,心臟彷彿撕裂一樣的痛苦,痛得他蜷縮了起來。
他牙關緊咬,壓抑著哭聲。
他連哭聲都忍不住呀……
……
林有虞鬆開了手腕上的紗布。
之前被他自己咬出來的傷口還沒有好,猙獰得像是被野獸啃過。
沒辦法,他當時候找不到別的工具,只能用牙咬,咬開皮,咬掉肉,咬斷血管……
他們都說他瘋了,但他沒有。
他知道,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放他出去,才會沒有辦法只能讓他回來。
他答應了林長風,回川市拿了東西后就會回去,回去之後就好好的,不再尋死。
林有虞想,他是一個懦夫。
她經歷過那樣的痛苦,卻仍舊可以站起來。
他不行……
他很沒用。
他什麼也做不好。
他一點點傷也承受不住。
所以他需要她。
他不能沒有她。
他離不開她。
如果她不肯帶他走,那他就去找她。
只希望,她可以走慢點,再走慢點,讓他可以追上她。
他怕啊,她都沒有跟他說過一聲再見。
如果不趕緊追上去的話,會不會,下輩子也見不到她了呢?
林有虞找到了一把水果刀。
水逐漸從浴缸裡漫了上來
這樣的會不會太輕鬆了點……
聽說她是中槍死的,屍體都被燒成灰了……
可他找不到槍啊。
不過等他死了,屍體多半也是要火化的,也算是殊途同歸吧?
不對……如果是她,她一定會說——
耳邊好像有她的聲音。
——是夫唱婦隨。
林有虞笑了。
這大概是這段時間以來他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他彎腰,準備躺進浴缸裡。
房門被突兀地推開。
……
他愣了一下。
儘管知道那幾乎是不可能,但他的心跳仍舊快了起來。
她那麼聰明,那麼厲害,會不會……
會不會?
“咦。”
來人輕輕發出了一聲疑問。
林有虞停住了。
……
不是她。
腳步聲漸漸靠近,“你是……林有虞?”
林有虞垂眸,將水果刀藏了起來。
他微微抬頭,就看見了戴著黑色大墨鏡的女人。
那墨跡很大,遮住了眼睛,他認不出來。
女人摘下眼睛上的墨鏡,露出一雙水潤紅腫的眼睛,“我是李明希,唐的妹妹。”
“你是林有虞吧,你瘦了好多啊,我都認不出來了。”
林有虞唇動了動,到底沒有說出話來。
……
李明希帶了酒來。
“唐啊,唐——你回來啊唐——別丟下你妹跟你老婆兩個人孤苦伶仃啊——”
林有虞總算知道她為什麼要戴墨鏡了。
那一雙眼睛明天就得腫成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