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一滴血珠緩緩砸落地面,那瘦骨嶙峋渾身血汙的老者控制不住地發笑,只是他還沒能笑出聲,胸膛不過劇烈起伏了兩下,便不斷地咳嗽起來。
那咳嗽聲越來越沙啞,也越來越低。
所以……這是在告訴他。
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嗎?
無盡的悔意在心中蔓延。
一聲不輕不重的響,鮮紅的硃砂印泥被扔到了洪聞道面前。
“洪大人,不要耽誤時間。”
洪聞道又咳了幾聲,有鮮血濺入印泥之中。這一次,他沒有再掙扎,緩緩伸手,按入印泥,在供詞紙上留下了掌印。
唐今……唐今……與此人為敵,真是這世間最不幸之事啊……
……
洪聞道簽字畫押,晚間的時候,去城外搜索洪聞道那間別院的黑甲衛們也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些許洪聞道與西夏、與周弘來往的信件和信物。
信件或許能偽造,這信物便不是那麼輕易能假造的。
“你們將軍呢?”唐今翻看著那些證物,辨別真偽的同時,也問了一句黑甲衛。
天都快黑了,不見薛忱在府裡,也不見他回來。
“將軍午後便出城,帶人去了武州。”
“武州?”唐今皺起眉,“他去那……”
話沒說完,唐今便想起了什麼。
武州就在京城旁邊,兩地相隔不過百里,快馬來往一趟花不了半日的時間。不過這倒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武州刺史馮通——乃是三皇子西北王周弘的岳丈。
這馮通其實之前坐的是刑部尚書的位置,其女兒正是如今的西北王妃,是很明顯的三皇子一黨。
只是大皇子即位三皇子一黨失勢,他這個刑部尚書也被尋了個由頭貶作了武州刺史,舉家被迫離開了京城。
馮通與周弘的關係極為緊密,如果周弘要做什麼,必然會與馮通商量。
周弘人在西北,一時半會找不著,但這馮通嘛……
看來薛忱是去武州找馮通了。
馮通不在京城,警惕心未必有那麼高,薛忱突然上門,說不準能帶回些什麼……
唐今正這麼想著,遠遠便有一名黑甲衛大步趕來,“唐公子!”
唐今抬頭看去,便見那黑甲衛抱拳,“將軍從武州帶了些東西回來,說是要您過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