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應聲。
她先是尋唐今要來了剪刀帕子和溫水，將金萬兩那斷口處的頭髮修剪得自然了一點，才動手開始挽發。
這頭髮一弄，就弄得久了些。
大半個時辰過去，在一旁的唐今都閉著眼睛開始打瞌睡的時候，浮萍終於呼出了一口氣，“好了公子。”
她拿起一旁銅鏡照著，讓金萬兩能看到自己腦後的頭髮。
金萬兩挑開眸。
銅鏡裡，他耳邊兩側的頭髮被一縷縷牽至中間，挽了個髻，墨色髮絲在原本的缺口上垂落，恰恰好將那一處遮住。
確實是天衣無縫。
浮萍還道：“公子可以在髮結處插入飾物，瞧起來會更好看。”
金萬兩黑了一早上的臉色總算是好了一點。
他拿了張銀票遞給浮萍，叫她下去了，才轉向了一旁已經醒了瞌睡的唐今。
頭髮是弄好了，但這不代表他就能不氣了。
說到底，要不是這呆子把他頭髮掐了，他又何必要費這麼大的勁來弄頭髮？
而且編髮就算能遮掩住缺口，讓旁人瞧不見，他自己早起睡前還都是能瞧見那缺口，哪裡能好受。
“那女子是哪來的？”他先是開口問唐今。
唐今也立馬答了：“青樓。”
金萬兩呵了一聲，“你倒是聰明。”
“隔壁書生想的辦法。”
“還挺誠實。”
唐今撓撓臉頰，有點不好意思：“還好。”
“……你當本公子誇你呢？”
“不是嗎？”唐今疑惑。
金萬兩：“……”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兩口氣。
他遲早要被這呆子氣出個好歹來。
看他這樣，唐今抿唇，也不說什麼了。
金萬兩深呼吸了一會，又給自己紮了兩針，平下心，靜下氣，才又道：“今日本公子這頭髮可以讓人來救，日後該如何？”
“幫浮萍贖身，讓她跟著我們就是。”
是個好辦法，但金萬兩可不樂意。有這麼一個呆子就夠他受了，再加個人，誰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他語氣涼涼地提醒唐今：“你怕是忘了，本公子這一趟是秘密出行。”
唐今垂眸。
她知道她接下來的話一定會讓金萬兩生氣。
但她還是要說：“你還秘密嗎……”
他就差沒到處宣揚“本公子有錢”“本公子在這裡”“快來打劫本公子”了。
金萬兩：“……你管我。”
他說是秘密就是秘密。
行吧。
唐今也不說話了。
金萬兩白她一眼，起身換了件外衣，“本公子給你兩天的時間，去將那女子編髮的手藝學來。不然……”
他幽幽橫了唐今一眼。
後面的話不用他說，這威脅之意也夠明顯了。
唐今試圖掙扎一下：“我得跟著你。”
“那就讓那女子來客棧。”
金萬兩拿起扇子，刷地甩開，“你不是想替那一條街的人贖身嗎？你把那編髮的手藝學好了，本公子就給你這個錢。”
唐今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好半晌，她道：“你還挺好的。”
不看“言”，光看“行”，金萬兩這個人確實還不錯。
金萬兩掃她兩眼，轉過頭哼了一聲，語調輕傲：“第一天知道？”
他本來就挺好的，也就這個呆子才一天天地這麼嫌棄他。
唐今默然。
嗯。這該縫的嘴還是一點都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