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乾乾淨淨,已全然一副勝利者姿態的唐今,不知多久過去,金萬兩那張被糊得完全看不出五官原貌的臉上,似乎還是詭異地讓人看出了幾分羞窘:
“擒雁護衛……”
金萬兩也算是明白了,跟這呆子根本就不能來硬的。
雖然早前他心裡就多多少少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他卻並不願跟這呆子低頭。
他遇見過那麼多的人,論心論行,論容貌論武功,論身世論背景,這呆子都排不上號。
面對那些人他都從未低頭過,又憑什麼是這呆子?
難道就因她是女子嗎?
女子又如何了?
女子不照樣也能執劍提刀嗎?
這呆子身為女子,除了腦子不太好使,又有哪點弱於男子了?
所以這呆子憑什麼?
憑什麼呢?
金萬兩是想不明白了。
但他卻也不得不承認,偏偏對上這呆子,他只能低頭。
“擒雁護衛……”一聲有點乾巴巴的的喚,金萬兩還是頭一次低了聲,求人。
而且還只是為了一件並沒有那麼嚴重的小事。
唐今手臂上漫過了一層雞皮疙瘩。
良久,她還是默默將手裡的藥粉給推過去了。
沒有察覺到她的異常,金萬兩輕咳了一聲,拿過藥粉那看了兩眼,許久,又試著開口:“我自己瞧不見,擒雁護衛可否幫幫我?”
唐今:……中邪了?
“擒雁護衛……”又是一聲比剛剛似乎還要更低的聲音。
唐今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彷彿要跳起舞來。
……雖然不知道金萬兩突然之間是怎麼了,但面對這明顯不正常的金萬兩,唐今權衡之下,還是暫時順了他的意。
……
金萬兩差不多被糊了一身的墨,不止臉上有,就連頭髮、脖子、肩頸上都有。
他還記得唐今是女子,也只讓她幫忙擦擦臉上耳後各處看不到的地方,脖子以下的他就自己拿了帕子擦了。
雖然剛剛在馬車裡的時候,還誰也不肯認輸,一副要把對方泡進墨水裡去的樣子,但現下有一方投降認輸了,兩人間的氣氛似乎比以往還要更加和諧。
河裡接來的水有些冷,浸溼帕子落在那敏感的肌膚上,也迅速激起一片小疙瘩。
帕子迎面擦來,金萬兩閉了下眼睛,等那人的手離開,再睜開眼,便在昏暗中對上了另一個人的眼睛。
周圍樹影重重,林風不斷,那雙渾色的眸子時而照進月光,恍然也有幾分如月湖般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