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做普通藥草製藥的大夫的藥人,文欲竹倒是無所謂,最多就是會被苦澀的藥湯逼得舌苔一麻而已。
可提出這個條件的人如果換成了宮遠徵,這個“藥人”的分量就會變得凝重了不少。
事實上,文欲竹第一反應也是拒絕的。
不為別的,只是為了她這身欠佳的病骨頭。
“都說徵公子是這宮門最善用毒藥的人,日常配置的毒想必也是投放到江湖販賣出售的毒物,公子想讓我這麼個半點武功都不會的弱者替你試毒,是不是有些太過為難我了?”
宮遠徵知道她話裡話外的意思什麼,但並沒有拆穿,反倒是裝作一副耐心的德行去同她解釋。“你說的確實沒錯,宮門上下小到擦傷破皮,大到中毒昏迷,基本上都是由我徵宮負責的藥劑來塗擦飲服。”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試毒的毒藥濃度,我會盡量給你壓制到最低,只需能夠理清了解透徹毒的生理反應,我便可以對症下藥調配出解藥來,到時候,我也定會為你在最短時間內提供一份解毒藥劑。這樣一來,文姑娘也就不必擔心你的身體承受能力了。”
冷麵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口說無憑,要我如何聽信於你的一面之詞?”
宮遠徵看著那滴滑落額頭的冷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許:“那就立字為據,可好?”
沒等她拒絕,少年快步走到書桌旁,右手抓起桌上的毛筆,蘸了蘸下人替他磨好的墨汁,一筆一劃書寫著那份擬好於腦海之中的文件。
寫完之後宮遠徵放下毛筆,轉身朝藥架走近了幾步,自第二層架子上拿下一個木盒,從中抽出兩根銀針,隨後拿起那張攤鋪在桌上的宣紙,往她面前一擱。
文欲竹看著上面的內容,字跡雖然連筆卻不少工整之意,正如字的主人那般輕狂不羈。
“長老那邊也無需你多心費力,我會向他們說明文姑娘自願留在徵宮擔任我的藥人一事,不過父兄那邊,還要麻煩文姑娘自報平安了。”
說完,宮遠徵將那張紙抽出放回了桌上,一手抓住那隻舉在半空還未反應過來的掌心,冰涼的觸感遇上同樣涼寒的手背,雖是一致的溫感,卻還是因為這未曾預料到的舉止怔愣了一瞬。
少年盯著那指甲上象徵著大喜意味的蔻丹,眸子暗了暗。
“……!”
食指指尖傳來的絲絲疼痛的感覺不比手腕的結痂被人反抓的痛楚折磨,文欲竹下意識往後收了收腕,卻被宮遠徵死死地抓著不放,幾番下來手腕更是紋絲不動的被他鉗制的牢固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