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流連煙花之地,竟不料與一名娼妓有了一名女嗣,本以為會被接到文家的母親不顧主子姐妹的勸阻,執意要將懷中的胎兒誕下,日盼夜盼文家家主的迎娶,可肚子卻是一天天大了起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皮肉之苦和敗俗之刑,她那荒唐的母親竟是和樓主簽了個賣身契,只不過籤契人不是她,而是仍在腹中的嬰兒。
按照兩人的約定,如若腹中之嬰為男子,則在文家接下之後即可憑此文據與文家索要昂貴不菲的金銀財寶;如若誕下一名女嗣,亦是如此,但若是嬰孩誕生之後,文家仍是沒有將母子二人接回的意向,不管這嬰兒是男是女,都會成為萬花樓用來攬客賺錢的棋子。
可誰也沒想到她那名失心瘋了的母親,竟會在分娩之日難產而死,就連臨終之前,嘴中唸叨的仍是她那得不到的男人和無法擁有的榮華富貴。
這也算是造化弄人。
她盼了一輩子的欲奢生活,最後卻沒福享,給文欲竹做了嫁衣,還沒個好處,徒然增堵。
本以為長大後亦會被萬花樓當作賺錢工具的文欲竹,卻是在即將失去初夜的當晚,見到了自己聞所未聞的父親。
沒有見面禮,亦是沒有所謂的父愛,那男人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隨後便將房間裡趴在地上求饒的浪蕩公子拖了出去。
耳邊是門外一聲短暫的哀嚎,而後便是重物倒地的聲響。
等到她再打開門時,門外躺著的已然是一具涼了半截的屍體
自那以後,文欲竹再沒有被樓主要求接待過哪名客人,最多隻是讓她在頂樓的茶房中彈上幾曲悅耳如鈴的琵琶語。
能在這種奢靡混亂之所保持住處女之身,想必說出來也不會有幾個人信,但若是加上文家家主與娼婦的私通之女,是真是假,江湖之上也就沒幾個人敢提一嘴了。
再後來,便是眼前這名同父異母的兄長時不時的探望。
文望松面露無奈之色,輕嘆了口氣,像是教訓年幼的家妹那般的口吻緩慢惆悵的勸說。
“阿竹,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父親的意願我想你不會不懂。”
“……”
是啊,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不再是那個不明事理的小姑娘,而是成長為了如今樣貌出眾知書達理的文家女嗣。
過往的雲煙如煙花般消逝,即使伸手抓住,也是毫無用處。
以前不懂沒關係,可她早已過了二十,自是不能以孩童的視角去看當年他對於自己的不管不問。
那時的文長清剛剛坐上家主的位置,且不說文家家規繁瑣而嚴明,頭頂還有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人盯著,就算他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文欲竹接回宗中,恐怕也會被探子有所察覺,到時候,文長清很有可能連她的性命都保不住。
身邊的侍衛也是從老宗主手中傳下來的,在根本上還是老宗主的狗,狗不替主人賣命,看管新宗主的一舉一動,都是對文家傳下上百年未變的家規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