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他甚至連出入文家自由走動的權利都沒有,只能徒然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騙過一眾人。
唯一的辦法只有將她放在青樓之中。
為了讓她不會覺得無聊孤單,但又不想讓她染上太多勾欄之習,便派自己頗為穩重的長子前去該所照看著點姊妹,一來解其孤獨,二來還可以監視萬花樓的一舉一動,此謂一舉兩得。
一根枝上繁衍出來的果子,就算摻雜了幾分汙穢,本質上來說,不管怎樣,文望松都是她的親哥哥。
文欲竹攬了攬身上的雪絨披風,合上窗子款款走回了擺著美酒佳餚的桌旁,坐在位子上放下手中的空酒杯。
玉器底座抵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叮”音,一雙桃花眸半垂,眼尾帶著清冷的弧度。
“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若我說只是過來給你送件衣裳,你信嗎?”
“別開這種玩笑了,恪守家規的溫潤公子竟不惜親身犯險違背宵禁,怎麼想都不可能是你一廂情願前來探望我,這般風塵僕僕,倒像是帶著命令快馬加鞭下山的。”
文望松聞言啞了半晌。
女子抬起眸,一臉奇怪的看著他,平日裡,這位話語委婉卻又一針見血的兄長今日卻是因為那個人的下令而變得如此墨跡,倒還真是令人挺稀奇的。
文欲竹一手抓住寬大的袖口,一手端起翠玉酒壺斟滿了酒盅,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入喉帶來的辛辣在口腔中迅速散開,並長久不化。
“哥,你今天真是磨蹭。”
文欲竹沒忍住輕聲吐槽道。
面前一語不發許久的兄長停頓了片刻,將臉抬了起來,文欲竹盯著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像的面龐,盯著那張薄唇輕啟,吐露出了幾個格外刺耳的字眼。
“爺爺準備將你接回文家。”
“……”
握著酒杯的手掌一頓,仰頭將那杯斟滿的酒飲了下去,末了吐字道:“不回。”
十幾年的不聞不問,最後卻想用短短几載的虛情假意,召她回門,是把她當成狗了呢還是其他無關所以的家養物?
更何況,意圖接她回府的不是宗主文長清,而是當年壓根看不上她娘,更是狠心將她拋棄在外的那個老頑固,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有利為之所圖,又怎會主動要求把遺棄在外多年的私生女帶回以血脈根基為首位的文家。
“那老頭準備將我賣給——哦不,應該說,究竟是哪個大家族的家主願意要我這種生長在勾欄之中的女子做小妾?”
“如果真的是小妾的話,父親可是會跟爺爺翻臉的。”
溫潤如玉的公子聞言,卻是多少年來頭一次對她動了手,文欲竹捂住被人彈了一下的腦門,聽到年長几分的兄長溫和的嗓音徐徐在頭頂傳來。
“是去競選新娘子,而且還是整個江湖中地位非凡的門派下任繼承人的妻子。”
“……”
話音剛落,文欲竹十分明顯地怔了一瞬,將掩住面容的手放下,實在有些搞不明白老頭子這是準備演哪一齣,更不理解這整個江湖有誰會要她這種生於不潔之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