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小鬼今晚就跟吃錯了藥似的，難得對她好聲好氣的說話，險些讓她感到不大適應。
“那你剛剛為何不跟哥哥他們一起索性回徵宮？”
隔著厚重的布料，文欲竹閉著眼懶懶地回答：“上官淺和云為衫二人吸入迷煙暈了過去，角公子和執刃大人兩人估計現在才從大殿離開，我嫌麻煩，就自己過來了。”
“那你來這裡做什麼？”
話頭一轉，再一次回到了她剛到地牢時宮遠徵問的那個問題。
文欲竹扶著額頭抬起眼，眉眼間帶著遮不住的疲倦，“這個問題你在一開始就已經問了一遍了……我來看看我夫君，不行嗎？”
說著她抬手，越過籠條的空隙，輕輕的摸了摸少年柔軟的髮絲，剛摸了沒兩下，就被宮遠徵抓住手掌拿了下來。
“別摸我頭。”少年掃了眼她廣袖上沾到的稻草茬，冷聲道，“也別把我當成小孩子。”
文欲竹從籠中收回手，拍掉了上面的稻茬，清冷的面龐帶上了點柔和的笑意，“可在我眼裡，徵公子就是小孩子啊。”
未及弱冠，便依舊是孩童。
文家的老二是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不過家裡除了文望松和他母親，倒是沒幾個人將她當回事。
一個野種而已。
母親既沒有背景，出身低賤，又不受老一輩疼愛，也就是可以憑著那張臉做個花瓶，除此之外對於他們的財產和權威沒有半分威脅，自然也不會將她放在眼中。
“我大你兩歲，沒讓公子叫姐姐就已經算客氣得了。”說著，她將一枚不小心掉到稻草上的銀鈴撿了起來，仔細剔除上面可能帶有的灰塵乾草，然後收到了掌心，“不過呢，公子嫌棄我老的話，可以取消這門親事，我就當從未發生過，這樣一來也就不必向兄長說明事情的起因了。”
“之後再找個年紀差不多的，娶了就好。畢竟就徵公子這張臉，我想不會有姑娘不喜歡才對，就是你這心性過於幼稚浮躁，得改改才是。”
宮遠徵完全不在乎她胡言亂語的內容，只是抓住重點掐住關鍵，然後及時止損：“你別想把我帶偏，我說了我不會放你走，就不會食言。”
“好，我不說了，你也別說了。就這麼晚安，好嗎？祝你好夢，遠徵少爺。”文欲竹把蓋在她身上的衣服往上提了提，“冷的話跟我說一聲，我把衣服還給你。”
“不需要。”
“好。”
不需要最好。
習武之人往往會修得心經，無論是至陰還是至陽，對他來說抵禦點寒風只是小事一樁而已。
她一個不會武功的，抗寒能力自是比不過他們。
又過了許久，久到文欲竹差點就這樣保持著抱膝坐地的動作睡著時，身後囚籠中的少年再一次開了口。
“文欲竹，你是不是又想耍什麼花招？”
好好的床榻不去睡，非要冒著被凍死的風險，來這地牢跟他一起睡幹稻草。
若不是前兩次著了她的道，自己怎會接二連三被她牽著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