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失了聲,徒勞的睜大雙眼卻講不出一個字:“……”
裴鶴之癲狂的笑著,眼角竟溢出了淚花:“哈哈哈哈哈哈……不想聽是吧?我偏要說。”
話音剛落,短髮少年的眼中笑意消失殆盡,閃爍著惡鬼般詭異的綠光:“你以為你在她心裡佔幾斤幾兩?別以為有那個破婚約在你們就能成……你就是個無足輕重可有可無的替代——”
話還沒說完,兩人對面的那扇房門被人推了開來。
“……”文欲竹站在光暈外,神色寡淡的看著即將扭打在一起的二人。
少年轉頭看著她,那滴懸在眼眶中許久的淚,終於砸在了地面上。
“別繼續刺激他了。”她走到二人旁邊,撿起掉在地上被團揉得不成樣子的糯米糕,頭也不抬對裴鶴之說,“儘早出去,我先回去了。”
“……”
————
樓外的燈影交換因為造夢的二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而逐漸變得虛幻,花燈化作光暈懸掛在樓閣之上,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臉上的表情也是看不清切。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一段路,文欲竹拐進了一條巷子裡,背過身,看著身後站在光裡的藍衣少年,輕聲問:“……偷聽了多少?”
宮遠徵深吸了口氣,平復著喘不上來的呼吸:“從你讓裴鶴之出去那裡開始。”
文欲竹抓著糖糕,將手帕遞到了他面前:“把眼淚擦乾淨。”
誰知這句話一說出口,宮遠徵的眼淚就像是決了堤似的一個勁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
文欲竹看著那迅速掛滿臉畔的淚痕,已經不是第一次直觀性的覺得宮遠徵心思到底有多細膩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別哭了。”
“裴鶴之不會真的對你哥哥動手,你也不會死在這裡,等回了宮門我就告訴你破蠱之法,到時候你就能出去了。但在這之前——”
“……”
“先把眼淚擦乾淨。”
“……”
文欲竹無奈地抬著眸子,湊上前去替他擦拭著臉上的淚痕,薄紗擦過嫣紅的眼角時,她出聲說:“你不是任何人的鏡子,不是衣服,我沒本事擁有品質上乘的衣服,也不喜歡裴鶴之,所以別哭了。”
說完似是又想起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將人矇在鼓裡的事實,怕他不信,於是又說:“先前的一切你都可以當做我在騙你,但唯獨這一句,是發自內心的。”
她看著那雙經過淚水沖刷過的水色眼瞳,輕聲道:“……我發誓。”
宮遠徵抓住她的手腕,指腹按在紅繩捆綁的皮膚上輕輕摩挲,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還想離開宮門。”
文欲竹不再跟他周旋:“嗯。”
“所以之前說要留下來陪我,說不會丟下我一人。”他垂著頭,去看她臉上的表情,“也都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