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質服飾倒是跟她曾經的一位苗疆的少年聽客有幾分的相像。一襲黑衣,頭戴黑色抹額,眉眼立體而漂亮。
明知用漂亮一詞來形容一個男子不太合適,但情急之間的遐想,文欲竹實在想不出來其他詞來形容眼前的這位少年郎。
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物一般,少年的嘴角噙著淺笑,上下打量了一番她,而後笑道:“你可是來參加宮門少主選親的新娘?”
文欲竹一頓,末了抬手行禮。
沒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文望松可能怎麼想都不會想到,初入宮門的第一天,她就見到了那個被他哥叨擾了許久的徵宮宮主宮遠徵。
還真是運氣好到爆棚。
宮遠徵饒有興趣的掃視了她片刻,禦寒手套上的金絲在火光下似是縈繞出不斷的游龍,於黑夜中無聲的怒吼。
“深更半夜……你是怎麼從牢房裡溜出來的?”
文欲竹繼續裝聾作啞。
“不說?”宮遠徵像是被她這個以為不說話自己就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逗笑了,“沒關係,徵宮可是有數不清的毒藥可以撬開你的嘴。”
“所以告訴我,宮子羽領著那群新娘去哪兒了?”
文欲竹:“……”
這個表情,還有這個語氣,稍微有點奇怪。
這種時候退縮,不但不會得到死裡逃生之法,依哥哥所說,還是不要隨便惹怒這個喜怒無常的小瘋子為好。
文欲竹對上那雙烏黑透亮的眸子,面無表情的回答道:“我迷路後便跟羽公子他們走散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們在哪兒。”
宮遠徵一臉不信的盯著她,淡粉的薄唇輕啟:“你當真不知道?”
文欲竹平靜地點了點頭。
宮遠徵仍是不依不饒:“我都這般威脅你了,你的反應,是不是有點太鎮定了?”
文欲竹聞言一笑,輕輕地抬了抬唇角:“好歹也是江湖上一大家族的女嗣,若是被這種威脅話嚇到,豈不是有辱家族威嚴?”
“你姓甚名誰?”
“文,文欲竹。”
“哪個門派?”
“……”
“回答我的問題,哪個門派?”
“……姑蘇文家。”文欲竹頓了頓,張口回答道。
早晚都得被人問起身份和家族,還不如早點自爆來得輕快,畢竟就算她不想承認,自己的骨子裡都是流淌著文家的血。
“文家……”宮遠徵垂著眼嘴裡琢磨了兩聲,末了抬頭微笑著說,“為了當選少主新娘,文姑娘還真是跋山涉水北上辛苦了。”
那笑容,如同淬了毒的蜜餞,甜蜜又惡毒。
可即便如此文欲竹也只能任氣嚥下去:“父母之命,不得不聽。”
宮遠徵嗤笑一聲,聲音悠悠然的拋出了個定時炸彈:“可是我怎麼聽江湖中傳言,文家家主有一個在青樓長大的私生女呢?”
“……”
“人美聲清,是當地出了名的冷美人。”
明明是夸人的話語,她倒是不覺得有多麼高興,甚至升起幾分被人透析身份的麻木。
即使被人傳了不知道多少年,但卻從來沒有人在她面前提起過這件事,今日卻是被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當面撕開了美好的偽裝,將內裡的東西剖開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