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童言無忌,但僅是相差幾歲年齡的事實並不能讓她視這個小瘋子為孩童。
文欲竹冷著臉,全程連目光都未曾移開過:“徵公子尚且年幼,還請嘴下留德。”
並不是所有人都是什麼能夠忍氣吞聲的性子,勾欄中就連樓主都得敬她幾分薄面,花天酒地之所養出來的人哪能是受得了委屈之輩。
兄長囑咐自己切忌與此人過多接觸的忠言也是被她拋到了腦後。
“宮門地形錯綜複雜,比起我這個初來乍到的外人,身為宮家人的徵公子才應當是一清二楚的才對吧?”
宮遠徵聞言略感意外的挑了挑眉:“你知道我是誰?”
“公子方才也說了,江湖上的傳言數不盡道不完,而關於宮門那位百年難得一遇的毒藥天才,自是比你想象中的還多,況且徵公子還提起了徵宮,令人聯想到徵宮那位不及弱冠的宮主宮遠徵也是很平常的吧?”說完,文欲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文姑娘還真是好大的口氣,整個宮門上下除了我哥他們,還從未有人跟我說話的語氣如此之硬。”
文欲竹微微頷首,全然當作這小毒娃在誇自己:“公子說笑了。”
“只不過……”
“不過什麼?”
宮遠徵面露可惜之色,手掌慢慢下滑,撫上了攜在腰側的暗器袋,從中抽出了一枚尖頭髮黑的銀針,“執刃的命令是讓我拿你們這群其中藏著混入宮門的新娘作藥人,以便榨出細作身份,文姑娘眼下已經掉了隊,還有其他要說的嗎?”
“……”文欲竹看著那根被他捏在手中的毒針,頓時心裡涼了半截,明面上還是依舊穩而不亂,“我要見宮煥羽宮少主。”
宮遠徵不緊不慢的搭話道:“少主他現在還正從羽宮往這邊趕來,應該是已經發現了宮子羽想偷偷放你們離開宮門了。”
“你也不必緊張,無非就是先後順序的問題而已。”他往前走了兩步,她便後退兩步,一直保持著安全的距離,“放心,毒藥的用量,劑數,濃淡,我都會公平的對待每一個藥人的。”
“……”
文欲竹往後退了一步,踩在一節乾癟的樹枝上,枝葉乾枯之後受重發出了一聲接近嘶吼的哀嚎。
僅是一瞬間,察覺到此人準備與其周旋的宮遠徵沒多猶豫便拋出了那枚銀針,針尖不偏不倚扎中了她的頸側,纖白的皮膚小片一紅,隨後迅速褪去。
一股難以言喻的眩暈感襲來,隨意攀至頂峰,文欲竹連自己什麼時候倒在地上的都記不清了。
大腦混混沌沌,藉著火光,依依稀稀看到那人身邊來了個黑衣侍從,輕聲下了個命令,還沒等聽清楚說了什麼,視野就漸漸變得狹窄了起來。
“不會武功……”
宮遠徵盯著那個倒在地上的紅衣女子,嘴中呢喃一瞬,待下人將其抬起準備送往徵宮,便轉身朝著宮門暗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