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
文欲竹:“……”
待到文欲竹邁上臺階走到宮中,迎頭朝著正殿的方向走去,於門口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銅鏡前編理著髮辮的宮遠徵,少年一臉驚奇的看著氣喘吁吁的白衣女子,“你來做什麼?我不是讓你傍晚時刻再來試毒嗎?”
宮遠徵換了件鵝黃墨綠紗制的長褂,內裡換成了不同先前那款的墨色水鑽裡衣,就連額上的抹額也是更改了個不同的款式,只不過髮絲上纏繞的小鈴鐺依舊悅耳罷了。
文欲竹用手背擦了擦滑落至臉頰的冷汗,臉色蒼白的對他說道。
“我有事要跟你說。”
宮遠徵散開那簇未能及時編好的長髮,自座椅上起身,側身問:“什麼事值得讓你大老遠跑到我的府邸上?”
“我今日去醫館拿藥,撞見了賈管事同一名下人在庭院裡燒藥材,這件事你知道嗎?”
“藥材……”宮遠徵垂著眼,低聲重複了一遍,轉而抬起臉,擰著眉反問道,“什麼藥?”
“藥袋上寫的是神翎花,但到底是什麼,還不清楚。”
宮遠徵聞言嗤笑了一聲,“你又不懂藥理,怎麼敢確定那不是神翎花?”
文欲竹不理睬他略帶鄙視的嘲諷語氣,冷著臉回答:“既是趁清晨無人之時毀屍滅跡,自然是做了偷偷摸摸之事,那藥材,多半也是用其他藥名掩人耳目的,而且少主和老執刃正是因為中毒身亡,如此一來,恐怕賈管事也是脫不了干係。”
而且這花的名字一聽就是那種話本里包治百病的神奇藥草,又怎會如此鋪張浪費大肆燒掉,只怕是會被上面怪罪才對。
宮遠徵聞言沉思了一會兒,解釋說:“神翎花乃是百草萃製作的關鍵藥材,一經缺少,包治百毒的藥效也將不復存在。”
“他們既然敢在醫館燒掉罪證,也就是擺了明的想把鍋甩在徵宮頭上,如果執刃思慮不夠成熟的話,也會容易被這樣的愚蠢栽贓牽著走。”文欲竹意味複雜地瞥了他一眼,“到時候,只怕賈管事再反咬一口,你身為徵宮宮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宮遠徵卻被她這個反應給逗笑了,“你會這麼好心來跟我通風報信?”
“非也。”文欲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問“我看起來就這麼像好人嗎”,“我肯定是帶著目的的,不然未免有點太不公平了。”
宮遠徵惡狠狠地瞪著她,不滿地嘟噥道:“文家人果然不安好心……說說看,我考慮考慮。”
文欲竹見對方沒有回絕,便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了他面前不過半米的距離上,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緩緩開口:“我要你跟我之間定下契約的那張文書。”
宮遠徵忽地一停,臉上閃過一絲困惑,伴隨而來的是一股不祥的預感:“你要那個想做什麼?”
文欲竹冷冷的看著他,眼神中是不加掩飾的決絕,少年卻似被人迎頭澆了盆冷水,自上而下,沒有死角。
“毀掉契約,我要離開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