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欲竹清楚激怒他的邊緣範圍到底在何處,也就這麼選擇見好就收:“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畢竟我並不清楚你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說著,話鋒一轉,女子的聲音再度變得柔和,一邊不緊不慢的走回他的面前,一邊安慰似的輕聲對他說:“不過,與其抱著不確定的因素執著於回到現實,最後卻只能收穫一盆冷水,不如在這個世界多呆一會兒?”
少年靜止在了原地,過了許久才算是艱難的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文欲竹凝視著那雙半垂的眼仁,佈滿的血絲只有在以往少年哭完之後才能見到,如今眼淚倒是沒掉一滴,不知是不是有在刻意壓制的結果。
她僵硬地點了點頭,柳眉卻在少年看不見的地方輕輕蹙了起來:“都是,包括站在你面前的我。”
白衣女子站在他的面前,在對方抬眼的前一刻將那一口氣嚥下,若無其事的輕聲笑道:“不過,這對於公子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宮遠徵抬起猩紅的眸,神情複雜的瞥了她一眼:“你覺得我現在像是很好的樣子嗎?”
甚至都沒辦法用好不好來形容,簡直糟糕到了極點。
已經表明心意了,文欲竹也接受了,牽手了,擁抱了,接吻了,同枕共眠了,最後卻告訴他一切都是大夢一場,打碎了他以為能和她就這麼一直在一起的幻想。
少年的真心付出化為了無數的泡沫,在這片天空中瀰漫過後又全部消散,連半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她看著他失望殆盡有些黯淡的目光,嘴角的笑容化為了永久的弧度,不見春意,只覺泛苦:“文欲竹心性涼薄且目中無人,脾氣難以揣測,尋常人等很難走進她的心,就算你們相處半月,你不也連最基本的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都還不清楚?”
宮遠徵用一雙通紅的眼,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她看,低啞的嗓音依舊綿綿動聽,卻帶著難以言喻的破碎:“……你到底想說什麼?”
文欲竹走上前去,在相距不過幾寸的位置停下,兩手輕輕抓起少年脫力的掌心,貼在自己的臉側,冰冷的觸感讓那僵硬的弧度有了幾分象徵生動的上揚:“我們擁有同一張臉,擁有同樣的名字,除了感情的豐富程度以外其實也算是毫無二致。你總不會告訴我,你喜歡的不是她的臉,而是她那差到不能再差的性格吧?”
宮遠徵看著那張熟悉而陌生的面龐,心裡說不上是個什麼滋味。
“我比她好很多,我願意常伴你左右,陪你掌燈磨藥,與你共度良夜,陪你在那孤獨的殿中賞雪聽雨,品茶飲酒,而不是像她那般拒你於千里之外,唯恐避之不及。”
“為什麼非要死心塌地喜歡一個冷漠到骨子裡的人呢?”
就像是看到有人頂著自己心心念唸的那個人的皮,在嘗試討好自己,放棄喜歡冰冷而難以觸碰的月亮,企圖治癒自己心上那道被月光刺傷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