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轉頭去看那個垂著的腦袋,明明看不見表情,他卻莫名能夠感覺到幾分屬於文欲竹的沉默和不感興趣,原本揚起的唇角也隨之緩緩滑落了下來,一雙好看的杏眼可憐的垂著,像只流落街頭的無家之犬,靜默了許久才開口建議道:“……要是你實在感覺冷清,在這裡呆不下去的話,也可以找她來陪你。”
“……不用。”文欲竹搖了搖頭,回絕道,“我不太喜歡過於熱鬧嘈雜的氛圍,安靜一點剛剛好。”
話音剛落,她便將上身前傾,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上,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
“……”宮遠徵愣了一下,直到聽到對方深呼吸的聲音,他才像木偶一般的低下頭,輕聲問道,“沒睡醒?”
文欲竹眼皮懶散的耷拉著,聞言回答:“折騰的太晚,昨日夜裡睡得也是渾身難受,今日清晨又被你早早的叫醒,能睡醒就有鬼了。”
少年抬手,幫她分開會被壓到的髮絲,聽到對方語氣中的倦意,出聲提醒道:“你要不要再睡會兒?”
文欲竹頂著他的鎖骨,跟鑽木取火用的那根棍兒似的轉了兩下:“角宮薰香味有點重,就算睡也睡不踏實,還是算了。”
“……別捯飭了。”宮遠徵輕輕蹙眉,擒住了那隻悶聲幹大事的手掌,看了掉在地上的那兩顆紅寶石,再看看肩上那三塊光禿禿的黑絨布,“我這衣服上的紅石早晚被你摳光。”
文欲竹將手中的那枚紅石丟到了地板上,聲音懶散的回答:“你又不差這一件。”
“……”少年垂下腦袋,手掌順著腰線下移,摸到後腰的位置上,聽到對方難耐的壓抑聲響還是沒忍住紅了臉:“還難受嗎,那裡?”
對方摸上腰後的位置,緩緩地揉捏了起來,倒是替她緩解了幾分痠麻的痛意,文欲竹閉著眼不假思索的說道:“當然難受啊,要不讓你來試試被撞了一個多時辰的滋味?”
宮遠徵還在揉腰的手一頓,只覺無語:“……你又在說些什麼胡話?”
文欲竹也不管他的動作,覺得頂得脖子有點疼便調整了個動作,整個人往前挪了幾寸,上半身直接靠在他的胸膛上,深吸了口氣。
宮遠徵看著她變了個動作後呼吸的深度似乎又重了些許,有些疑惑:“怎麼了?”
文欲竹用手臂環住他的腰身:“你身上的草藥香味很好聞。”
宮遠徵呼吸一滯,對於她突如其來的擁抱仍然覺得有些難以從容:“……是我房間裡的草藥薰香的味道,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回頭讓人給你送到側殿一些,睡不著的時候可以點些息神助眠。”
說著,他刻意停了一下:“近日你還是正殿休息吧。”
“……”
有關昨日夜裡的記憶,對文欲竹來說雖說模模糊糊,但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細節卻像是走馬燈般在她的腦海中時刻不停的跳轉。
被浸溼的床褥,宮遠徵那件被不小心沾上弄髒的銀白色盤扣長衫,以及髮絲黏在額頭上的滑膩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