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欲竹閉著眼,睡意竟隨著那離開的藥香一點一點的消失殆盡,不知過了多久,等到她從床上坐起時,門外那輕緩的腳步聲隨即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
一抬頭,看到的是那張熟悉至極的面容。
“文姑娘果然在此。”
文欲竹看著那人臉上虛假的笑容,如出一轍的勾了勾唇:“角公子找我何事?”
“沒什麼要緊事,遠徵怕你寂寞,便想我來同你說會兒話解解悶兒。”
“不應該是上官姑娘來陪嗎,怎敢勞煩角公子大駕光臨?”文欲竹動作遲緩的翻身坐在床上,腳尖踢著靴子,卻是沒有半點穿上迎客的意思,就連語氣中的敬意都是少之又少,“文某惶恐。”
宮尚角坐在茶桌旁,自顧自的倒了杯熱茶:“文姑娘說笑了。”
“宮二先生,你我二人也算是知根知底,還是不說這般客套話了吧,裝得也是累得慌。”文欲竹懶得繼續惺惺作態,嘴角的弧度不變,眼尾沒有半點笑意,“你讓他幫你去做什麼事?”
“此事事關宮門家族內部事務,文姑娘一個外姓族人,還是莫要打聽的好。”宮尚角從茶水中抬頭,看著她一字一字地說道,“以免惹出什麼禍端。”
白衣女子呵呵輕笑了兩聲:“宮二先生教訓的是。”
宮尚角端起那杯熱茶,飲了一半便放下了茶杯,一雙冷眸毫不避諱地瞥著她:“既是如此,那你我二人便聊點實際的東西吧。”
文欲竹歪了歪腦袋,髮絲上繫著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悅耳的鈴音:“關於徵公子?”
宮尚角卻沒有如她所料那般大方承認,甚至還搖了下頭。
文欲竹見狀驚奇道:“這還真是稀奇,角公子同我之間的話題,除了宮遠徵,還有什麼?”
宮尚角聞言輕輕一笑:“有關你哥的事情。”
“……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嗎?”文欲竹的嘴角緩緩垮了下來:“我哥也已經同意了我繼續留在這兒,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好奇的,是他進入宮門的方法。”宮尚角斂起嘴角的笑容,冷峻不堪的面容讓人下意識將此人同那位江湖上人皆懼之的宮家二公子重疊在了一起,“文望松身為姑蘇文家下一任家主,就算學識和武功再怎麼高強,也是不可能翻越如此高的院落高牆,甚至能準確無誤的找到徵宮的位置,以及文姑娘的寢房。”
文欲竹不懼,反而揣測起了他的話中之意:“你是想說,是我給我哥偷偷通風報信,告訴了他宮門結構規劃和需要避開的巡邏崗位,為的就是讓我哥將我帶回文家是嗎?”
一想到這裡,她便沒忍住笑了出來:“宮二先生是不是有點太看得起我了?”
“我一介女流之輩,一不會武功,二不常出門,就連角宮都是徵公子親自帶路我才漸漸熟悉了起來,宮門新娘不得擅自出門的規矩也一直襬在明面上,僅憑我一人,怎麼可能將情報送出山谷,甚至交到我哥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