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通往地牢的門口那裡傳來了幾聲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而來的,是牢門打開的聲響。
一名身材高大,丰神俊朗的男人帶著侍從疾步走到了她們跟前,幾名飽受牢獄艱苦的女子紛紛探上前身子,去看走在水跡之中的男人。
男子的視線在她旁邊那名女子的臉上停頓了片刻,隨即緩緩移開,落到了自己的面龐之上,隨即停下了腳。
那種表情,那種神色,她最熟悉不過,奔著欲竹琵琶女,頭一次來到萬花樓意欲見人的客人在第一眼見到那張臉時經常會露出這般失神的模樣,即使一曲聽罷送走之後,也總會站在街上眺望房間中的香軟美人。
殊不知自己其實只是無數慕名前來的聽眾中普普通通的一位罷了。
她比任何人都像青樓女子,但卻又不是青樓女子。
勾欄女子善用情慾,她卻從來都是一臉淡漠,至多也只會在彈到自己喜歡的片段時面露幾分喜色。
如同一朵生長於汙泥中的純白玉蓮。
為了不被人懷疑,文欲竹還是象徵性的做了做樣子,學著新嫁娘門臉上的色彩,面露幾分遲疑和茫然之色。
來人似乎是個憐香惜玉的公子哥,見她臉上那擦拭不去的不解,於是開口安慰她,連帶著男性的嗓音也是變得溫柔輕聲了幾分:“別害怕,我是來救你們的。”
如此體貼,又不失風流之色,這倒是讓她懷疑此人是不是哥哥所說的那個宮家老四宮子羽了。
處於另一個牢籠之中的女子楚楚可憐卻又不失分寸的問道:“公子,這到底是怎麼了?”
語氣,神色,似乎都對這平白無故的關押感到吃驚。
男人聞聲轉過頭,目光對準牢房中的女子面容環視了一圈,末了,徐徐開口道:“你們之中,混進了一個無鋒刺客。”
那名欲將落淚的女子懵懂一瞬,下意識的張嘴反問:“無鋒是什麼?”
站在她身旁的新嫁娘有些憤憤的吐槽說,“這你都不知道?無鋒是稱霸江湖幾十年的殺手組織,誰敢反抗他們必遭滅頂之災。很多門派都已經歸順無鋒,唯有宮門可以與之抗衡,所以我爹才把我送到這裡來相親。說這裡,是無鋒唯一無法抗爭的安寧之地。”
尾調的語氣,盡是對於宮門實力的崇拜。
身披黑色貂絨綢錦斗篷的公子哥不動聲色的將視線從文欲竹臉上移了開來,面色淡漠的點了點頭:“沒錯,無鋒殘暴無道,執刃大人得知你們中藏入了無鋒細作之後,為了保護宮家萬全,決定將你們全部處死。”
那名眼眶中含著淚的女子無辜的細聲道:“怎麼會這樣?”
那人慍聲呵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你們跟我走,我放你們出去。”
“他們剛才喊你羽公子,你是羽宮的少爺,執刃的兒子?”早先闡明昏迷原因的那名妖豔女子聞言幾乎是嗤笑了一聲,“你爹要害我們,你卻要救我們,這麼好心,我才不信。”